“我最好的年歲已經過去了，現下跳一次舞就要歇很長時間，生怕他人看去了我的弱，一旦他們注意到了，我也就不用在當這頭牌了。”
向自己拼了七年才賺出的小院子，“這庭院，這僕人，就都會離我而去。”
郭水引心痛難當，又哀又嘆的。
江南竹卻從這推心置腹的話中琢磨出了其他含義。
正當此時，芳娘來送茶，卻不慎倒，茶水潑了他一，有一些濺到他的手掌上——竟是涼的。
芳娘匆忙下跪，櫟妁斥道，“媽媽你是吃錯了酒，怎麼這麼不統！還不快帶江公子進去換件裳！”
江南竹笑道無事，同櫟妁姑娘對上了眼神，櫟妁姑娘笑著朝他一點頭，江南竹便對郭水引道：“郭兄，容我先進去換件裳。”
郭水引並未察覺到其中的奧妙，只當他是為自己做嫁，按下心中喜悅，衝江南眉弄眼的。
江南竹換下自己的外衫，套上一件黃衫，從裡間向外頭推開門，原本空無一人的外間坐著個搖摺扇的男子。
齊玟笑盈盈地衝他一頷首。
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。
齊玟轉過頭欣賞自己的扇子，似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我大哥可是因為南安王殿下責怪我了，說我該直接告訴他，而不是是設這麼個局，鬧得大家都不愉快。”
他又笑著看向江南竹，“南安王殿下好手段啊，以為引。”
江南竹反應不大，只是道：“若說手段，我再怎麼也比不上四殿下。四殿下這麼防著我，是高看我了。況且，我既了投名狀，四殿下又收了投名狀，再下黑手是不是有些不厚道？”
齊路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，皮笑不笑地呵呵兩聲，“我大哥子莽撞，不擅算計，你卻工於心計，設陷，任誰也不會想留下你。”
江南竹挪開目，將目落在窗外，“是嗎？只是為了大殿下好，所以不想留住我嗎？”
齊玟似乎被這問句給問到了，他將支撐的手臂收了回去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。
江南竹並不挑破，他還是想留一線。
他不再繼續追問，而是示弱，“四殿下去找過高大夫了嗎？”
齊玟不說話。
江南竹知道是問對了，他又繼續道：“我上經年的，不知道多病，還落了個藥癮，這任何一條，都註定了我不得長壽，四殿下其實沒必要如此忌憚我，說不定我在四殿下奪嫡之前就死了，就算有野心又能如何？短命皇帝…呵，算計到死嗎？”
齊玟轉並起摺扇點了點江南竹放在桌子上的手背，有些殘忍道：“所以我才願意同你見這一面啊。”
他慢悠悠的，“南安王殿下想活著，我不便過多打擾，我們合作愉快。”
江南竹轉回目，“不止，我還要，好好地活著。”
黃昏時分，外面下起了小雨，郭水引呼喚他的聲音在外頭響起，江南竹過窗子，看著外面出一點點枝幹和葉子的梧桐，有些恍惚，他似乎重又回到了邶國那個錮他的院子，雨滴落在梧桐葉上，一聲聲都是哀音。
外面又落了許多的葉子。
聲音並不怎麼好聽。
江南竹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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