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海日覺得自己還是年人，衝著薛城湘做鬼臉。
腥氣、塵土味、馬汗味混在一起……難聞……不像是薛城湘房裡的味道……
記憶中的烏海日一溜煙跑走，嚷嚷著說要去找阿蘭圖，而現下的烏海日卻正搐著吐出鮮，看上去痛苦萬分。
左臨風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神威將軍，思索著是否要給他一個最後的痛快和面。
夕掛在天上，紅撒了漫天，像他始終游離的思緒。
那紅不是靜止的，它在跳，跳過胖胖的山丘、跳過稀疏的樹林、跳過高高的城牆……跳到鋪在一堵低矮的灰牆上。
牆，是一方小小的院子，青磚地被晚霞鍍了淡金，幾株瘦竹的影子在地上晃，然後被一個纖細的影子遮擋住。
齊瑜眺遠方，頻頻傳來的捷報提醒——烏海日就要死了。
千年修得共枕眠，難道他倆這段孽緣也是修了千年的結果嗎？
那一夜，扮作小兵，他恰巧有些醉了，的蓄謀已久，他以為的差錯，如今都快要結果了。
齊瑜總覺得該為這一場所謂修煉千年的緣分留一個紀念，看向搖籃裡的孩子，孩子正睡著。
與烏海日二人之間真實存在的，似乎只有這麼一個孩子，以及在篝火旁倉促而又短暫的牽手。
“姑娘小夥站一塊，日後要生胖娃娃……”
葉爾達木族篝火會，姑娘們手牽手唱起歌謠。齊瑜剛到魏國的那晚，就是在這樣的歌聲中，在篝火旁，按照規矩，與烏海日牽起手，接賜福。
烏海日很兇，本以為他不願意牽的手，然而他還是牽起了。
或許是因為被折騰了一天，看起來太可憐了。
“你把名字傳給了他，他把脈傳給了明天……”
想起這句，齊瑜微笑了一下，而後道：“赤羿。”
齊瑜的聲音很輕，吹起一羽般的小心翼翼。
“公主，您說什麼？”侍問。
齊瑜低頭，晃著搖籃，“我說，孩子的名字赤羿。”
赤羿，是太。
烏海日，也是太。
“就太吧。”
烏海日心想。
雖然太朝升暮落，但是人生也難免大起大落。至太是會照常升起的。
這一刻，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母親給自己起這個名字的原因，他想笑一笑，卻再無力氣。
烏海日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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