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蓉一路首奔榮國府，往惜春小院來。
惜春的院子偏僻狹小，極是清靜，廊下曬著幾件半舊裳，被風吹得輕輕晃。
畫正坐在門口做針線，見他進來，一愣，忙起：“蓉大爺？”
賈蓉點頭：“姑姑在屋裡嗎？”
話音未落，裡頭己傳出惜春淡淡的聲音：“進來吧。”
賈蓉掀簾而。
惜春坐在窗邊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似看非看。見他進來，只抬了抬眼，便又垂下眼簾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賈蓉站在當地，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。
這位姑姑比他還小几歲，。小時候他也抱著玩，不哭也不笑，只安安靜靜坐著。後來住進榮國府，便見的了。前段日子寧國府出事，他媳婦沒了，自己被接到榮國府，雖常見著惜春，卻極說話。
可他心裡清楚，這位姑姑看著冷，卻是記掛他的。剛府那陣子，他整日渾渾噩噩，有一回在園子裡獨坐至深夜，惜春默默走過來，在他旁站了片刻，一言不發又離去。只那一個背影，便讓他覺得，這世上還有人惦記著自己。
“姑姑，” 他聲音略有些，“我今日休沐，來看看你。”
惜春沒應聲，卻把書放下了。
賈蓉往前一步，低聲道：“我如今在軍營當差，跟著王爺學本事，也混了個什長，每月有月例。王爺也幫我置了一間小屋，雖不大，倒也能住人。”
惜春抬眸，靜靜看著他。
“我想…… 接姑姑出去住，不在榮國府了。”
畫在旁聽得怔住，手裡針線都忘了。
賈蓉又道：“不是去我那窄小地方，是先住王府。迎春姑姑昨日也過去了，與林姑娘一。等我日後出息了，再接姑姑去我那裡。”
惜春著他，半晌不語。
屋裡靜得只聽見窗外風聲。
畫急得手，卻不敢。
過了片刻，惜春忽然開口，語氣平平：“你在軍營裡，別總拿命去拼。”
賈蓉猛地抬頭，眼眶一紅。
惜春站起，將書擱下，走到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。
這侄兒比從前黑瘦許多，下尖削，眼神卻比往日亮了。
“走吧。” 說。
賈蓉一怔：“姑姑…… 你答應了？”
“你不是說，迎春姐姐也在那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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