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尚未明，陳平已在書房靜候。
劉淵來到書房，他便上前半步，垂首低聲喚道：“王爺。”
劉淵微微頷首，將一封書信遞與他。
“你再辛苦一趟，先往揚州老宅去，掛六十二盞燈籠。”他緩緩吩咐，“燈籠掛畢，再隻前往江西。”
陳平接過信，揣好。
劉淵著他，又添一句：“江西有幾位舊識，你替我帶個口信，只說——我記掛著他們。”
陳平應諾，翻上馬，馬蹄踏碎夜，漸遠漸消，沒沉沉黑暗之中。
劉淵立在府門，著馬蹄遠去之，袖中手指輕叩兩下，默然不。
不多時，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，破曉將至。
——
辰時剛過，武威郡王府門前早已車馬齊備。
四輛朱華車依次排開，頭一輛是王妃座駕，車簷雕花，流蘇垂墜，極盡雅緻。後頭三輛略小，載著丫鬟婆子與箱籠鋪蓋，數十名親兵前後護持，個個腰桿直，英氣人。
劉淵一青衫，腰繫尋常布帶，騎在馬上，全然一副富家公子踏青的模樣，不見半分王爺威儀。
秦可卿扶著黛玉登上頭車，黛玉今日著藕荷羅，青梳得齊整，頰間染著幾分期待的紅暈，挨著秦可卿坐下，自然而然便靠了過去。
“嫂子，還要走多久才到？”
秦可卿輕笑：“剛上車便急了，路還遠著呢。若是困了，只管靠著我歇會兒。”
黛玉搖了搖頭，手掀開車簾，朝外去。
第二輛車上，迎春。探春。惜春三姐妹同坐一。探春穿了件玫瑰紫錦襖，笑靨盈盈，眼波亮得似浸了星；迎春仍是半舊衫，溫溫婉婉地端坐一旁；惜春年紀最小，梳著雙丫髻，小手攥著一個小荷包，裡頭裝著平日攢的幾塊點心。
“三姐姐，”惜春細聲問道，“那莊子上，可有花兒開？”
探春笑道：“自然有，王爺早說過，那兒有大片桃林，還有清池，池裡養著斑斕錦鯉呢。”
惜春聽了，眼睛登時亮了。
第三輛車，王熙與李紈相對而坐。王熙一大紅灑花綾襖，頭上赤金鑲紅寶石頭面熠熠生輝，斜倚著靠墊，笑意盈盈。
“大嫂子，難得出來散心，今日定要痛痛快快樂上一回。”
李紈微微頷首，邊漾著淺淡笑意，抬眼向窗外，正見賈蘭騎著一匹小馬，隨劉淵側，那孩子脊背得筆直，小臉繃著，眼底藏不住的歡喜。
隊伍前頭，劉淵領著幾個年騎馬而行。賈蘭年紀最小，騎著一匹矮腳小馬，走得穩穩當當；秦鍾挨著他，不時低聲說幾句閒話；賈環跟在最後，騎生疏，子歪歪扭扭，臉上卻漸漸漾起笑意。
劉淵回頭一瞥，忽然開口：“賈環。”
賈環渾一激靈，忙催馬上前，雖依舊形歪斜，總算趕至近前。
劉淵看著他，溫聲道：“子放些，不必繃得太，韁繩也莫攥得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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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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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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