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咬了咬，道：“這銀子，朝廷要是真催著還，咱們扛也扛不住。不如......找幾家老親拆借拆借，先應應急，等日後府裡寬裕了，再慢慢還上。”
賈政皺著眉，語氣裡滿是疑：“老親？哪家老親有這麼多銀子？咱們府裡的老親，不是跟咱們一樣，要還朝廷的。”
王夫人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賈珍眼睛一亮，連忙接話：“二嬸子說的，是不是林姑爺家？林姑爺當了這麼多年巡鹽史，揚州那邊的鹽商哪個不得結他？手裡肯定寬裕得很！”
賈政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向賈母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期盼，又帶著幾分猶豫。
王夫人又道：“老太太，林姑爺是自家人，黛玉如今也在跟前。如今咱們有難，找他拆借些，等日後......”
賈母手裡的佛珠，又慢慢轉了起來，轉得極慢，半天才轉一圈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鄭重：“如海是自家姑爺不錯，可那銀子，是玉兒的嫁妝本兒。玉兒如今住在王府，咱們好意思去開口？咱們府裡的面還要不要了。”
王夫人被賈母說得滿臉通紅，連忙低下頭，再也不敢提這話了。
賈政急得直嘆氣：“那母親說，該怎麼辦？總不能坐等著朝廷來查吧？”
賈母沒吭聲，只是一個勁地轉著佛珠，眼神沉沉的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賈赦忽然站起，拍了拍上的裳，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，道：“你們商量你們的，我不管。我困了，回去睡覺。”
說著，他轉就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賈璉和王熙，沉聲道：“你們倆，跟我來。”
賈璉愣了一下，下意識看向王熙。王熙微微點了點頭，拉了拉他的袖子，兩人連忙跟上賈赦，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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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院的書房裡，賈赦反手就把門關了。
屋裡沒點燈，窗外的天進來，照在他臉上，明明暗暗的，看不清神。他往椅子上一坐，子往後一靠，盯著賈璉和王熙，方才那副混不吝的模樣，一下子就沒了，眼神深沉。
“我的話，你們聽好。”他開口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賈璉和王熙規規矩矩站著，點點頭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賈赦道：“府裡欠銀子這事兒，不管外頭怎麼鬧，不管裡頭怎麼吵，你們倆，別摻和，別出頭。”
賈璉愣了一下，忍不住開口：“父親，您的意思是......咱們就不管了？可朝廷要是真催得，咱們......”
賈赦擺了擺手，生生打斷他的話：““怎麼你們有銀子墊上不。”
王熙也忍不住了，往前湊了半步，小聲道：“老爺，可這銀子不是小數目，要是真還不上，府裡怕是要......”
賈赦抬眼，冷冷看了一眼。那目沉沉的，帶著一迫，王熙心裡一慌，後半截話生生嚥了回去，再也不敢多。
賈赦的聲音依舊低沉，“你們倆，該辦你們的事辦你們的事，別往這渾水裡湊，別出這個頭，我自有決斷。真有本事，給我生個孫子出來才是正事。”
賈璉還想再問，可看到賈赦的神，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賈赦已經拿起桌上的茶盞，低頭喝了一口，再也沒看他們一眼，明顯是不想再談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只能躬告退，輕輕推開房門，走了出去。
出了書房，賈璉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閉的門，低聲音，一臉疑地對王熙說：“父親他......這是有竹？還是破罐子破摔啊？”
王熙拉了拉他的袖子，搖了搖頭，小聲道：“別瞎猜，老爺既然這麼說，自有他的道理。咱們照做就是了。我們先辦正事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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