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魏恭帝四年，春。
長安的桃花剛綻出花苞，東魏鄴城傳來驚天劇變——齊王高洋廢黜東魏孝靜帝，登基稱帝，建國號“齊”，史稱北齊。這位以鐵手腕平定的新帝，登基未滿三月，便親率十萬“百保鮮卑”銳，劍指西魏門戶——玉璧城。
訊息傳到長安時，張靜安正在與於謹。李虎等老將軍商議收復漢中之事。案上的輿圖剛標出南梁周文育的佈防，急報便如飛雪般湧：“北齊大軍境，玉璧告急！”
“高洋好大的膽子！”於謹猛地拍案，花白的鬍鬚簌簌發抖，“剛稱帝就敢兵，是欺我西魏無人嗎？”
李虎沉聲道：“百保鮮卑是北齊最銳的部隊，皆是鮮卑勇士，高洋又親自坐鎮，玉璧怕是撐不住。”
張靜安盯著輿圖上的玉璧位置，指尖冰涼。玉璧若破，北齊大軍可直驅長安，屆時別說收復漢中，連西魏的基都要搖。他看向眾人：“當務之急，是保住玉璧。漢中之事，需暫緩。”
話音未落，侍匆匆來報：“尚書令宇文護大人請各位大人去中書省議事。”
眾人趕到中書省時，宇文護已站在輿圖前，臉凝重。見張靜安進來，他眼中閃過一複雜，卻未像往常那般冷嘲熱諷，只沉聲道：“高洋兵臨玉璧，守將韋孝寬派人求援，說城中兵力不足，最多撐十日。”
“十日？”趙貴皺眉，“我軍主力在隴右，調回來至要半月，怕是......”
“沒有怕是。”宇文護打斷他，“玉璧必須守住。誰願領兵馳援？”
殿中一片沉默。北齊軍勢正盛，馳援玉璧無異於虎口拔牙。張靜安看著輿圖，忽然開口：“臣願去。”
眾人皆驚。宇文護看向他，眼中帶著審視：“你掌京畿防務，離不得長安。”
“京畿有李威將軍和軍，可保無虞。”張靜安道，“臣在陳倉時，隨父親研究過玉璧防務，悉那裡的地形。韋孝寬將軍是守城良將，若臣能帶援軍趕到，或可守住。”
於謹點頭：“靜安說得有理。他悉玉璧，又有領兵之才，是合適的人選。”
宇文護沉默片刻，終是頷首：“好。本令給你三萬兵，再調秦州張靜文的軍械營支援，務必守住玉璧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本令會坐鎮長安，排程糧草，為你後援。”
這話雖簡短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緩和。張靜安知道，此刻不是計較私怨的時候，他拱手：“臣遵令。”
離開中書省，張靜安立刻派人快馬趕往秦州，讓張靜文將最新鍛造的“破甲箭”和投石機盡數運往玉璧，又去軍大營點兵。李威握著他的手：“長安有我，你放心。只是高洋狡猾，百保鮮卑兇悍，你務必當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靜安拍了拍他的肩，“若長安有異，立刻通知我。”
臨行前夜，柳景晝為他整理行裝，將一塊刻著“平安”的玉佩系在他腰間——這是當年張相中留給王墨言的，如今傳到了他手中。“玉璧苦寒，多帶些。”聲音輕，卻帶著力量，“道之。道初還小，等著你回來教他們讀書。”
張靜安抱住：“等我退了齊軍，就帶你和孩子去陳倉看渭水。”
王墨言站在一旁，看著兒子，眼中雖有不捨，卻只道：“像你父親那樣，守住該守的城，護好該護的人。張家的兒郎，不能讓人看笑話。”
次日清晨，三萬西魏兵在長安城外集結。張靜安著鎧甲，上戰馬，著佇列整齊計程車兵，高聲道：“玉璧是長安的屏障，是我西魏的門戶！北齊狼子野心，奪我河山。害我百姓，今日，我等便讓他們嚐嚐西魏兒郎的厲害！”
“殺！殺！殺！”士兵們齊聲吶喊，聲震原野。
大軍剛出長安，秦州的軍械便已送到。張靜文親自押車趕來，兄弟二人在路邊匆匆相見。“大哥，這是我新改良的‘穿雲弩’，程比之前遠三十步，箭頭淬了麻藥，中必倒。”張靜文遞過一把弩箭，“玉璧城防圖我改了五遍，標了所有暗渠和箭樓，你帶著。”
“好。”張靜安接過圖紙，“秦州防務，你多費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張靜文看著他，“大哥，活著回來。”
張靜安點頭，揚鞭而去。
此時的玉璧城，已被北齊大軍圍得水洩不通。高洋著金盔金甲，站在城外高臺上，看著城牆上的韋孝寬，冷笑：“韋將軍，識時務者為俊傑。降了本帝，玉璧太守之位，非你莫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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