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,沮。刺殺郡尉的刺客全部落網,經過審訊兩名活口,這些人都是來自吳國的一個刺客組織,至於是何人指使,落網的兩名刺客卻不知道,他們只負責暗殺目標的任務。
康有鐵甲護,在刺殺中的都是輕傷,第二天便已經能夠下地行。為了安全起見,自上次刺殺之後康每次出行都有五十名親衛騎兵護衛,同時加強了對出沮城的外地人員進行盤查,半個月來,刺殺的事件再沒有發生。
正當康為自己的世命運而苦惱的時候,燕敖來到了沮。正在軍營中檢閱新兵訓練的康得到通傳,即刻趕回了家中。見面之後,燕敖也不繞彎子,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康:“關於夏王子地流言,你可有什麼代我?”此只有康於燕敖以及燕羽和於夫人四人,閒雜人等已經通通迴避。
燕敖是康極為尊敬的長者,又是燕羽的爺爺,但他也是燕國宗正,康急切思考該不該如實相告。燕敖也不催促,就這樣看著康,靜等他開口。康在想,既然是燕敖前來問詢,那麼朝廷很可能無法確定自己的份,如果已經確定了自己就是夏王子,說不定已經派兵緝拿了。現在如果自己抵死不認,母親和燕羽絕不會出賣自己,燕王不能因為無法證實的流言而擅殺大臣,自己會平安無事,但從此也會失去燕國朝廷的信任,可能被閒置不用,但暗中的試探刺殺可能會伴隨終生,日日活在恐懼之中。
朝廷此時派燕敖前來問詢自己,無疑是利用自己和燕徹一家的關係,試探自己的意圖。往好了想,若是自己以誠相待,朝廷可能不會繼續重用自己,但也不會殺自己,很可能秘監控起來。最壞的況就是,實言相告之後,立即被朝廷拘捕關押,甚至於秘死。
無論如何,逃跑是不可能的,除非康能拋妻棄子,姓埋名的在荒野中度過一生,不過那樣跟死了有什麼區別。思考許久,康決定賭一把,就賭燕徹與燕敖對親的看重,為了燕羽腹中未出世的孩子,他們也會竭力保全自己。
正當康要開口之時,燕敖抬手說道:“我們猜的沒錯,你就是夏王黎的兒子,而且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世,對吧?”面對燕敖的問話,康沒有及時否認,那就說明康對自己的份知,短暫的遲疑思考已經驗證了燕敖的猜想,燕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。
康懊惱自己還是事前考慮的不夠周全,才會應對失措,如今已經沒有了選擇,康便坦然承認,並言明自己也是剛剛知道沒多久。有燕羽在旁佐證,燕敖便信了康所言,繼續問康:“如今你知曉了自己的世,又是作何打算?”康鄭重回答說:“如今天下裂為六個大國,爭雄天下,我雖是大夏王室脈,卻沒有尺寸之地,份一旦暴,恐怕立即會為各國君王的眼中釘,中刺,皆除之而後快,命危在旦夕。對我來說復國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,只願能儲存自以及家人的安全,還請您看在燕羽和他未出世的孩子份上,為康指一條明路。”
於夫人和燕羽一同起跪倒在燕敖面前,懇求燕敖助康離困境。燕敖急忙請於夫人和燕羽起來,隨後讓康也起來說話,他邊扶燕羽起邊說道:“羽兒你這個大肚子,萬事小心,快要為人母了,更要穩重一些。”燕敖扶起燕羽之後轉對於夫人說道:“康救過我的命,又是羽兒的夫君,咱們是親人,無需如此。當年我也是在朝見過夏王黎的人,初見康之時便覺得兩人有幾分相似,但你說他是徐績的兒子,我便不好繼續追問。康是我舉薦給燕國的人才,這幾年觀察下來,我越發確信自己沒有看錯,康是個仁義之人,我看好他。”聽燕敖如此說,於夫人和康都大為。
幾人重新落座之後,燕敖對康說:“此事你無需太過憂慮,回去之後我與你岳丈自會為你說,你只要記住,相信朝廷,相信我和你岳丈就行。”燕敖說罷轉而關心起了燕羽的生產日期,又聊起了一些家事,好像本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一般,康心中忐忑卻也不好再問,無端顯得自己不信任老爺子一般就不好了。
第二日,燕敖即刻啟程返回薊城,臨別之際,再次叮囑康記住他說過的話,一定要信任朝廷。見康點頭保證自己記下了,燕敖上了馬車,匆匆離去。回到府中之後,康仍是憂慮不已,到了晚上簡直夜不能寐,直的躺在床上想著朝廷會作何反應。燕羽出言安康說:“事到如今,想再多也是無用,請夫君相信祖父和父親,不管怎麼樣,我都會陪著你的。”
燕羽此言,表明願意與自己同生共死,,康的無以復加,但著燕羽隆起的腹部,康堅定地說道:“不,就算我有什麼不測,你和孩子也要好好活著才行,到那時母親和徐雷他們還要仰仗你護佑周全。”燕羽輕聲說道:“沮離薊城不過三百多里,最多七日,朝廷必有回應,夫君放寬心,早些休息吧!”坑摁了一聲,之後夫妻二人都陷了沉靜。
接下來的幾日,康照常理公務,但縱使心不在焉,徐雷看出了兄長的不對勁,就問他有什麼煩心事,說出來也好為他分擔一些。康想若是自己一去不回,燕羽又大著肚子,家中還要靠徐雷撐起來,於是找機會將自己的世告訴了他。
徐雷聽完震驚無比,他對康說:“事到如今,兄長不如擁兵自保吧!上谷郡的兄弟們都崇拜你,屯田區還可以拉起兩萬訓練過計程車卒,有這數萬軍隊在手,未必不能力一搏。”康仔細想了想後搖頭說道:“兄弟們信任我崇拜我,是因為我屢戰屢勝地擊敗胡人,保衛了他們的家園,若是現在為了一己私利讓他們為我賣命,相必願意追隨我的人不多,更何況我也不願如此。”見康如此說,徐雷也沒了辦法。
康繼續說道:“你是我的兄弟,我把這些告訴你,是想讓你有所準備,日後若是事往壞的方向發展,家中眾人就託付給你了,不過既然老爺子答應了我,想來不會走到那一步的。”徐雷答應守口如瓶,向康保證不會讓其他人知道,之後去忙自己的事了。
短短七日,康過的度日如年,著實煎熬。七月十二日,薊城快馬傳令,命康接令之後即刻趕赴薊城面見大王,不得延誤,其餘的什麼話也沒有。康想起燕敖臨走前一再囑咐他相信朝廷的話,強自鎮定,匆匆辭別了家人,帶著一隊親衛騎兵直奔薊城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