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過瘦西湖畔。
吹了酒樓的幌子，吹了畫舫的紗簾，也吹起了康熙那半舊的青布長衫。
王伯符還在那裡藉著酒勁，大放厥詞。
他邊的那些跟班、小鹽商們一個個嚇得面如土，拼命地給他使眼，想讓他閉。
可喝醉了的王伯符，哪裡看得到這些。
他只覺得，自己是這揚州城，不，是這整個江南的王！
皇帝來了，也得看他的臉！
“你們怕什麼？”
王伯符一把推開一個想來扶他的跟班，指著運河上那艘巨大的龍舟，狂笑道：
“他康熙，遠在京城，離了我們江南的錢袋子，他什麼都不是！”
“這次南巡，說是視察河工，還不是變著法子來要錢？”
“放心！只要咱們把銀子餵飽了，他高興了，別說一個李文昭，就是十個李文昭，他也不會放在心上！”
“明天那個什麼公審，不過是做給那些窮鬼看的戲罷了！”
“咱們，該吃吃，該喝喝，該玩玩！天，塌不下來！”
這番話如同驚雷，在寂靜的夜裡炸響。
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梁九功和魏珠己經嚇得魂不附，兩個人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。
他們這輩子都沒聽過如此大逆不道、喪心病狂的言論！
這己經不是議論朝政了，這是在指著鼻子罵皇帝！
這是誅九族都不夠的死罪啊！
而他們，竟然還陪著皇上，親耳聽到了這一切！
完了！
全完了！
康熙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。
但只有他懷裡的弘皙，能清晰地到，抱著自己的那雙臂膀正在微微地抖。
那不是因為害怕。
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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