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節前一週，陸時衍接到父親的電話時，正在“時宜”第二家分店盤點年終庫存。
電話裡的陸明遠聲音疲憊，背景音有約的爭吵聲：“時衍，明天回趟家。公司的事，需要你。”
沒有解釋，沒有商量，是陳述句。
陸時衍掛了電話，對著滿架的貨品沉默了很久。店員小王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陸總，這批新到的巾……還拆嗎？”
“拆。”陸時衍回過神，“按原計劃，明天上架。”
他繼續工作，但手指在掃碼槍上停頓的次數明顯增多。晚上八點，當最後一件商品錄系統後，他給蘇野發了條訊息：【明天有事回趟家，晚上影片時間可能推遲。】
蘇野很快回復：【好。需要幫忙嗎？】
陸時衍盯著那五個字，手指在鍵盤上懸空良久，最後只回了句：【不用。理完找你。】
他終究沒說出是什麼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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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陸家老宅。
這棟位於城西的獨棟別墅，陸時衍己經三個月沒回來過了。推開門，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——昂貴的紅木傢俱，牆上的名家字畫，還有那種永遠一塵不染、卻也永遠缺人氣的整潔。
客廳裡，父親陸明遠坐在主位的沙發上，母親周靜坐在旁邊，眼睛紅腫。沙發對面，還坐著兩位陸時衍沒見過的人——一男一，穿著得，神嚴肅。
“時衍回來了。”陸明遠抬頭，五十多歲的臉上有明顯的倦，“坐。”
陸時衍在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：“爸，媽。這兩位是？”
“這位是劉律師，這位是王會計。”陸明遠簡單介紹，“都是公司的老人。”
陸時衍點點頭，等他們開口。
劉律師先說話，語氣謹慎：“陸總，陸先生，我就首說了。公司現在的況……不太好。”
他開啟公文包，取出幾份檔案：“這是過去三個季度的財務報表。營收下18%，利潤下32%，現金流……很張。”
陸時衍接過檔案，快速瀏覽。數字確實目驚心——他父親經營了三十年的建材公司，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“主要原因？”他問。
王會計推了推眼鏡：“三方面。第一，房地產市場整下行，建材需求萎。第二，新的環保政策出臺，我們一批庫存材料不符合標準，不能上市。第三……”
頓了頓，看了眼陸明遠：“第三，半年前公司投資的新能源專案失敗，虧損嚴重。這個專案，當時是陸董堅持要做的。”
陸明遠了眉心，沒有否認。
“現在銀行催貸，供應商催款，員工工資也快發不出來了。”劉律師接著說，“除非能在春節前注一筆至兩千萬的資金，否則……”
否則什麼，他沒說，但所有人都懂。
客廳裡一片死寂。
良久，陸明遠開口：“時衍，我你回來，不是要你出錢。你那點生意，杯水車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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