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開兩朵各表一枝，那王子騰翻上馬，一揚鞭，馬蹄聲便急促地響起，踏破了街巷的喧囂。
他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如何開口。先說李至竇侃的事？還是先提夏家？還是先探探陛下對王家的態度？
馬蹄聲碎，一路往皇城而去。
到了宮門外，王子騰翻下馬，遞了牌子。守門的軍見是兵部尚書請求奏對，自然是不敢耽擱，急忙報上報，小半個時辰後，才見侍出來，引著他往垂拱殿去。
一路上，王子騰心裡反覆掂量著賈雨村那番話。雨村說得對，這時候，不能跟著那些人落井下石，得替夏家說幾句公道話。可怎麼說？說到什麼分寸？
正想著，忽聽前頭侍道：
“王大人，到了。陛下正在裡頭，您請。”
王子騰深吸一口氣，邁步進了殿。
殿燃著炭火，暖意融融，與外頭的清冷截然不同。王子騰抬眼一看，心裡便咯噔一下。
皇帝坐在案後頭，面蒼白得近乎明，眼眶微陷，也沒什麼。
皇帝手裡握著一本奏章，卻半天沒翻一頁，只是呆呆地著前方出神，眉心微微蹙著，像是在忍著什麼痛楚。案上的茶盞還冒著熱氣，卻一口未。
王子騰心裡一，連忙跪下請安：
“臣王子騰，叩見陛下。”
曹似乎這才回過神來，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抬手道：“起來吧。”
那聲音沙啞低沉，有氣無力的，與往日大不相同。
王子騰站起，垂手而立，心裡七上八下。他眼打量皇帝，只見他說話間時不時輕輕吸一口氣，像是口憋悶似的，一隻手按在案上，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王子騰心裡暗暗忖度：陛下這是怎麼了？莫非是為夏江之死，傷了心神？
夏相公畢竟是兩朝老臣，臨終陛下還親自去探病，這份誼，豈能輕易放下？
王子騰正想著，忽聽皇帝開口問道：
“王卿，你這會兒宮，有何要事？”
王子騰忙道：
“回陛下，臣是為夏家的事而來。”
曹眉頭微微一：
“哦？你說。”
王子騰道：
“這幾日朝中有些議論，說夏相公生前重用的李至竇侃，李竇二人罪責夏相也要承擔的，臣卻以為，夏相公雖有用人之失，可他為朝廷辦的那些實事，裁撤冗、整頓吏治，樁樁件件，都是有目共睹的。如今人死賬消，何必再揪著不放？那些落井下石之人，臣……臣不以為然。”
說著，抬眼看皇帝的臉。
曹聽了，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異樣。他看著王子騰，目幽深，緩緩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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