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那一天寶玉想到孩們終究是要嫁人的,竟然就悶悶不樂起來,中日間懶懶的。
賈母都看出寶玉興趣缺缺,就拜託曹植和劉楨多帶著寶玉出去逛逛,大好的春日裡,也別總悶在家裡。
正趕上休沐日,曹劉二人也是有心讓寶玉這個榮國府公子一下普通百姓度日的心酸,因此上就套上馬車,帶著寶玉出城了。
寶玉對曹劉二人的苦心卻是渾然不覺,坐在馬車裡,心不在焉地起簾子一角。遠田埂上幾個農人正弓著腰忙碌,他也沒有覺的有何不妥當。
“寶玉,到了。”轎外傳來曹植溫潤的聲音。
寶玉這才回過神,掀簾下轎。眼前是幾間黃泥壘就的茅屋,屋前曬著些不知名的乾菜,一隻瘦狗趴在柴扉邊,見人來也不吠,只警惕地豎起耳朵。
“子建兄,這地方...”寶玉話未說完,茅屋裡己跌跌撞撞奔出個老漢。
那老漢約莫三十多歲,穿著一件補丁疊補丁的短襖,膝蓋磨得幾乎明。
他一見三人著鮮,尤其是寶玉那一月白錦袍,腰繫羊脂玉佩,頓時臉煞白,撲通跪倒在地:“不知...不知幾位貴人大駕,小老兒...小老兒...”
他後的門簾一掀,又出來個婦人並兩個半大孩子,也都跟著跪下,頭不敢抬。
劉楨上前一步扶,卻被曹植輕輕按住。曹植向寶玉使了個眼,寶玉這才反應過來,忙上前道:“老丈快請起,我們不過是路過看看,不必行此大禮。”
老漢戰戰兢兢起,雙手不住在襟上著:“貴人...貴人要喝茶麼?小老兒...小老兒這就燒水...”
“不必麻煩。”曹植微笑道,“我們三人今日休沐,想著到郊外走走,看看農桑之事。老丈貴姓?”
“不敢...免貴姓王,姓六,村裡都王老六。”老漢說著,眼睛不住瞟向寶玉腰間那塊玉佩,又趕低下頭去。
寶玉此時卻己注意到牆邊倚著的幾件農,好奇道:“這是鋤頭?怎麼和園子裡花匠用的不一樣?”
王老六一愣,見他指的正是自己那柄鋤頭,木柄磨得油亮,鐵頭己用了七八年,磨損得只剩薄薄一片。
他慌忙答道:“是...是鋤頭,笨東西,汙了貴人的眼...”
“我能試試麼?”寶玉說著己走上前去。
王老六嚇得幾乎又要跪下:“使不得!這活哪是貴人乾的...”
曹植卻溫和道:“無妨,讓他試試也好。”他向劉楨換了一個眼神——這正是他們今日帶寶玉來的目的。
寶玉興沖沖拿起鋤頭,卻不知如何下手。劉楨上前示範:“寶二爺,得這樣握,腰要沉。”
王老六在一旁看得心驚跳,那鋤頭在他手中是餬口的傢什,在這位錦公子手裡卻了玩。他想提醒小心別閃了腰,又不敢開口。
寶玉學著揮了幾下,額上己見汗珠,卻興致:“有趣!比在園子裡鬆土費力多了!”
兩個孩子從母親後探出頭來,大的那個約莫十歲,忍不住小聲說:“爹天天都這麼鋤地...”婦人嚇得一把捂住孩子的。
曹植看在眼裡,對寶玉道:“寶兄弟,鋤地只是其一。你可知道這稻子收下來,還要如何變米?”
寶玉搖頭。劉楨便指著屋角一個石臼:“那是舂米的,去試試?”
王老六忙道:“貴人們屋裡坐,屋裡坐...外頭熱...”
屋更顯窘迫。一張破木桌,幾條長凳,牆角堆著些雜,唯一像樣的傢俱是個掉了漆的木櫃。王老六用袖子反覆著一條長凳,才敢請三人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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