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吉普車捲起的煙塵散去,看熱鬧的人群也三三兩兩地散了,只留下滿地的瓜子皮和還未消散的唏噓聲。
潘小梅還癱坐在地上,像是被了脊樑骨,哭聲也從先前的嚎啕變了有一搭沒一搭的乾嚎。
瞧著可憐,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。
陳桂蘭沒再多看一眼。
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,潘小梅當初貪圖趙秋能幹、不要彩禮,如今遭了這反噬,也是命。
回到家,鍋裡的魚湯正好煨到火候。
夕的暈下,林秀蓮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小竹椅上,手裡拿著一件沒做完的小服,藉著慢慢地著。
孫芳在廚房裡忙活,鍋鏟撞的聲音和飯菜的香氣一起飄出來。
“媽,您回來了。”林秀蓮抬起頭,看見婆婆,放下手裡的活計就要站起來。
“別,坐著。”陳桂蘭快步走過去,按住的肩膀,自己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,“腳還沒好利索,走。”
看著兒媳臉上那道淺紅的傷痕,心裡又是一陣揪疼。
“外面……剛才吵的,是不是……徐春秀那邊有結果了?”林秀蓮小心翼翼地問。
在家也約聽到了遠的喧譁。
陳桂蘭點點頭,言簡意賅地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。
林秀蓮聽得臉發白,手指攥著角,聽到最後,子都有些微微發抖。
既是後怕,也是難以置信。
“就為了……為了接近您,為了那些荒唐的念頭,就敢殺人?”
陳桂蘭扯了塊手帕給手,嘆了口氣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。那趙秋在大院裡演了這麼些年,要不是這次為了算計咱們了馬腳,誰能想到那副老實皮囊下藏著這麼黑的心肝。那個被他們害死的知青,也算是瞑目了。”
“媽,這種事……其實以前也有。”林秀蓮的聲音有些飄忽,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。
“我還沒平反那會兒,在農場勞改。隔壁村有個知青,長得漂亮,家裡分不好。有一天說是去縣裡寄信,人就沒了。後來村支書家裡突然多了個遠房表妹,拿著那知青的回城指標走了。大家都猜到了,可沒人敢說。”
“聽村裡老人說過,那幾年知青下放,秩序,就有知青失蹤的事。有的是自己跑了,有的是……是真的出事了,被害了。
那年頭,得很,荒山野嶺的,死個把人就像死只螞蟻。
但像徐春秀這樣,殺了人還敢冒名頂替,嫁人隨軍,膽子大這樣的,還真是頭一個。”
說著,子微微發抖。
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,即便現在日子好了,偶爾想起來還是背脊發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