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完貨,陳桂蘭塞給張大牛兩包大前門煙,又給老支書裝了一包剛做好的紅糖發糕,把人送走後,陳家的小作坊立馬高速運轉起來。
正忙活著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聲。
“安平!安樂!我們來找你們玩啦!”
未見其人,先聞其聲。
接著,一個小小的影像是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,正是周雲瓊家的兒子沈青彥。
這小子今年五歲,長得虎頭虎腦,因為小時候胖得像個糰子,大家都喊他“醜團”。不過自從這孩子懂事起,就嚴正抗議這個名字,現在只許人大名,誰要是喊“醜團”,他準得跟誰急。
跟在他後頭的是錢萍萍。
小姑娘手裡牽著個更小的男娃,約莫兩三歲,走起路來還有點搖搖晃晃,穿著個開,脖子上圍著個又厚又大的棉布圍。
“陳好!李好!林阿姨好!陳叔叔好!孫阿姨好!”沈青彥站定,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,小大人的做派把大家都逗樂了。
“喲,青彥來了,萍萍也來了。”林秀蓮正在給安平安樂手,見狀笑著招呼,“快進來,阿姨給你們拿石花凍吃。”
安平和安樂這兩個小傢伙,現在正是剛剛學會走路、對啥都好奇的時候。一見大哥哥大姐姐來了,立馬把手裡的積木一扔,“啊啊”著就往沈青彥上撲。
沈青彥也不嫌煩,練地從兜裡掏出幾顆用彩紙包著的糖,剝開了塞進兩個弟弟裡,一副帶頭大哥的派頭。
林秀蓮給給幾個小娃娃一人舀了一小碗石花凍,又拿了張涼蓆鋪在樹蔭下,讓他們玩。
忙完後,又加了下鴨蛋的準備工作中。
一千三百五十個鴨蛋,除去那幾個在路上磕了有點細紋的留著自家吃,剩下的一千三百多個,正分批次地在幾個大木盆裡“洗澡”。
“大家夥兒手都輕點啊,這可是金蛋蛋,碎一個我都心疼!”李春花挽著袖子,手裡拿著瓜瓤,小心翼翼地刷著蛋殼上的泥點子。
雖然嗓門大,但這會兒作比繡花還細緻。
林秀蓮和孫芳在一旁幫忙,就連陳建軍也沒閒著,搬個小馬紮坐在木盆邊,那雙拿慣了槍的大手,此刻正笨拙地洗著鴨蛋。
“建軍,你那是手雷呢?輕點!”陳桂蘭端著一盆調好的料泥從灶房出來,眼皮子都沒抬,就把兒子的作給矯正了。
陳建軍嘿嘿一笑,趕放慢了速度:“媽,您這泥咋這麼香?還沒醃呢,我就聞著一子酒味兒。”
“那是必須的。”
陳桂蘭把盆往石桌上一擱。
那盆裡的泥,可不是一般的泥,是特意讓人從紅樹林那邊挖回來的紅膠泥,曬乾後敲碎過篩,細膩得跟麵似的。
最關鍵的是這調泥的水。
那是用八角、桂皮、香葉、小茴香等二十多味香料熬出來的水,晾涼後兌高度數的高粱酒,再拌那紅膠泥裡。
最後,陳桂蘭還像變戲法似的,從兜裡掏出一個紙包,往泥裡撒了一層墨綠的末。
“姐,這就是上次你說那海藻?”李春花湊過來,鼻子聳,“怪了,這腥味咋沒了,反倒有鮮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