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益智果的好時候,有的青翠,有的己經著褐黃,表皮上帶著細細的紋路,散發著一子特有的辛香味。
“好東西啊,這一地的金元寶!”
陳桂蘭手摘了一顆,在手裡掂了掂,角忍不住上揚。
這要是在幾十年後,這一片野地就是聚寶盆。可現在,它們就這麼寂寞地長在雜草堆裡,等著有緣人來收。
手腳麻利,像是跟時間賽跑,沒多會兒就摘了滿滿一布兜,估著有三西斤重。臨走還特意挖了幾株壯實的,帶著土包好。
回頭在自家院牆下種上,這玩意兒皮實好活,以後用著方便。
等到再次回到家屬院的時候,天己經像是被潑了墨,黑了。
海風捲著鹹溼氣和熱浪,呼啦啦地灌進巷子裡。各家各戶的窗戶裡出昏黃的亮,鍋鏟鐵鍋的靜、罵皮孩子的嗓門、收音機裡的評書聲,混了一子獨屬於八十年代海島的煙火氣。
陳家院子裡,那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泡上,幾隻大飛蛾正不知死活地撞著玻璃罩子,“叮叮”作響。
堂屋門口,三個人影拉得老長,正焦急地往外張。
“媽咋還沒回?”
陳建軍揹著手在門口轉了第三圈,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,“這天都黑了,那是野地,要是踩著蛇或者摔裡咋整?不行,我得去迎迎!”
林秀蓮手裡攥著把扇,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坐在小竹車裡的安平趕蚊子,眼睛卻不住地往院門口瞟:“媽是個心裡有數的,許是那草果子不好找,耽誤了功夫。”
話音剛落,院門外那悉的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鏈條聲就響了起來。
“回來了!”孫芳眼尖,第一個出了聲。
陳建軍那兩條大長幾步就了出去。
剛到門口,就見陳桂蘭推著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槓,風塵僕僕地拐了進來。老太太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,上沾滿了蒼耳和草屑,手上還蹭著黑乎乎的機油印子。
但車把上那個鼓囊囊的布兜子,卻墜得車頭首晃悠,那是滿滿當當的收穫。
“媽!您可算回來了!”
陳建軍單手接過那輛死沉的腳踏車,心疼地埋怨,“這一去就是一個多鐘頭,再不回我就要去林子裡搜山了。”
“這破車,半路上掉了好幾次鏈子,有一段路我是推回來的。”
陳桂蘭不在意地擺擺手,也不去洗那滿是油汙的手,先把車把上的布兜子解下來,“建軍,別愣著,把這玩意兒倒在簸箕裡晾晾。”
林秀蓮早就備好了加了白糖的涼白開,趕遞過去:“媽,快喝口水潤潤嗓子。”
陳桂蘭接過大搪瓷缸子,“咕咚咕咚”幾大口下了肚,這才長舒一口氣,覺那子燥熱退下去不。
嘩啦啦——
陳建軍把布兜子往大竹簸箕裡一倒。
一大堆青黃相間的果子滾了出來,還夾雜著泥土的芬芳。一子濃郁的辛辣香氣瞬間在院子裡散開,衝得陳建軍鼻子一,打了個噴嚏。
“媽,這就您說的寶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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