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父著鼻子,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:“啥天大的事非得半夜說?海珠和周銘的婚事不是都談妥了嗎?”
“不是這個,是房子!”周文芳目炯炯,在黑夜裡亮得驚人,“你說,咱們也學陳大姐那樣,買一套房子怎麼樣?”
周父一愣,睡意被嚇跑了大半。
他看著妻子,像是看個陌生人:“你也瘋了?咱們在大院住得好好的,那是組織分配的,榮!花那冤枉錢去買什麼私房,你也不怕人背後脊梁骨?”
“誰敢?”周文芳急了,一拍大,“你那是老黃曆了!今天陳大姐說的話你沒聽見?程德海那是大老闆,娟妹子那眼還能有假?人家說了,現在是住房改革,以後這地段,這一平米得抵現在的半間房!”
周父吧嗒吧嗒,“那是人家。陳大姐那是在給海珠鋪路,也是給自己留後手。咱們這份……”
“咱這份咋了?咱是退休了,又不是被開除了!”周文芳湊近了些,聲音得低低的,“老周,你今天沒看見那房子裡的陣仗。那個坤甸木的房梁,還有秀蓮那孩子發現的黃花梨櫃子……我這心現在還砰砰跳呢。陳大姐那是真的‘福將’,指哪兒,哪兒就是金疙瘩。”
周父沉默了。
“那你打算買啥樣的?”
“買啥樣的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跟著陳大姐準沒錯。”周文芳眼裡閃著算計的小火花,“辦完婚禮,咱們存摺上應該還能有個幾千塊錢兩三千塊錢。放家裡也不會生崽,不如拿一部分出來也買一套房子。不管是租出去還是自己做點小生意,都好啊。”
“我想說的就是這件事,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烏慧。睡覺!”
說完,周母打了個哈欠,閉上眼睛。
周父還想說些什麼,喊了兩聲,才發現周母己經睡著了。
被吵醒沒有睡意的周父:“……”
第二天一大早,周文芳起了個大早,首接殺到了房產局找烏慧。
另一邊,陳桂蘭也起了個大早。
換上一利索的藏青土布工裝,腰間紮了一寬皮帶,頭上扣著一頂半舊的草帽,腳下是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,打算等會兒就出發去破房子收拾。
“媽,這也太早了,怎麼不歇歇?”林秀蓮著惺忪的睡眼,從廂房走出來。
“這幹活趕早不趕晚,趁著太還沒毒起來,我先把那屋裡的垃圾先清出來。”陳桂蘭手裡作不停,正往幾個編織袋裡塞竹掃帚和鐵鍬,“今天你就在家照顧大寶小寶,媽過去就行。”
安排好一切,陳桂蘭和付娟,帶著傭人就出發了。
程德海去公司忙工作了,特意安排了司機送們過去。
到了那邊,陳桂蘭和付娟先去海珠的小洋房等,沒過多久,程海珠,周銘,還有親家公夫妻就來了。
羊城的六月,風裡都帶著一子燥熱。
海珠的小洋樓打掃了兩天,八個人累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周銘和周父這兩個大男人負責爬高下低,玻璃、修門窗;周母和付娟帶人負責洗刷地板和牆壁;陳桂蘭則帶著海珠,把那些堆了幾年的陳灰爛灶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當二樓那扇沉重的柚木窗戶被推開,出外面鬱鬱蔥蔥的街道景象時,連見慣了大世面的付娟都忍不住嘆:“大姐,這洋樓一掃乾淨,氣神兒全回來了。”
“那是,這房子的底子好,以前住這兒的人講究。”陳桂蘭了把汗,看著煥然一新的洋樓,心裡很是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