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近的鄰居，路過的朋友難得有熱鬧看，陳桂蘭笑臉相迎，抓起托盤裡的糖果和幣，用力往人群裡拋灑。
“大夥兒沾沾喜氣！”
歐巷的街坊鄰居全在門外。連平日裡最酸人的王嫂也在人群裡撅著屁搶幣，搶得臉頰發紅。
“哎喲，恭喜恭喜啊！”
“這大玻璃鋪面，咱們羊城百貨大樓也就這派頭吧！”
“人家膽子大，敢搞個戶這一套。劉桂芳那種黑心肝的進去了，人家陳大娘日子越過越紅火。這就是命！”
聽著街坊們的吉利話，陳桂蘭笑得合不攏。
這小樓立住了，在羊城的基也就徹底穩了。
熱鬧散去。
後院天井只剩下一家人。
陳桂蘭掏出一大串黃銅鑰匙，鄭重其事地塞程序海珠手裡。
“海珠，這前院鋪面的鑰匙你收好。媽跟你嫂子得回海島了。你哥一個人在家吃了一個月食堂，估計臉都吃綠了。”
海珠握著沉甸甸的鑰匙，心裡踏實：“媽，這鋪面空著也是空著，我給您找幾個人租出去？”
陳桂蘭拍拍大，點頭贊同：“媽正要和你說這件事，現在國家鼓勵搞個經濟。咱們這地段好，你個招租啟事。一家鋪面一個月收個幾十塊租金不問題。這細水長流，咱們也當一回包租婆。”
程德海在旁邊聽得首豎大拇指：“大姐這眼長遠。現在羊城做生意的人多，鋪面俏得很。海珠，這事給我。我廠子里路子廣，保證給大姐挑幾個踏實付錢的租客。”
代完羊城的事業佈局，又住了一晚，陳桂蘭和林秀蓮帶著大寶小寶踏上了回海島的客船。
走的那天，陳桂蘭沒讓大家送，畢竟孩子們都有工作，還是不要耽擱了，反正還要過來。
這次回去，東西也不拿，行李堆了一座小山，的確良布匹、紅雙喜臉盆、羊城點心，還有給陳建軍買的一雙嶄新的軍綠膠鞋。
司機幫他們都搬到船上才離開。
另一邊，海島的荒地，未來的港口所在地。
鐵錨灣的日頭，毒得像要人一層皮。
正午十二點，海風都沒了蹤影，空氣裡全是鹹腥味和爛泥被暴曬後的悶臭。海島新碼頭的工地上，號子聲震天響。
“一！二！起！”
陳建軍著膀子，出一古銅的腱子，肩膀上扛著兩百斤的麻袋，腳下踩著過膝深的淤泥，一步一個深坑往岸堤上挪。汗水順著他剛毅的下淌下來，匯小溪，把他那條軍綠子溼了個。
“團長！歇會兒吧！這都連軸轉了西個鐘頭了！”警衛員小李心疼地遞過來一條巾，那巾黑得看不出本。
“不用！”陳建軍把麻袋往預定位置重重一摔，濺起一片泥點子，“趁著退，必須把這排樁基打下去。不然漲全白乾！”
他是團長，也是這紅星碼頭工程的總指揮。先士卒，那是老陳家的傳統，也是他在部隊帶兵的底氣。
可這活兒，真不是人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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