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委會紅磚樓前的空地上，停著兩輛吉普車和一排腳踏車。樓道口著一張手寫的紅紙通知，寫著“碼頭二期規劃徵求意見會——本週五上午九點”。
陳桂蘭和李春花把腳踏車停在車棚裡，上了鏽跡斑斑的鐵鎖。
李春花拿帆布包裡的材料又檢查了一遍：營業執照、合作社公章、賬本、《羊城日報》那份報道的剪報，一樣不。
兩人踩著嘎吱作響的木樓梯上了二樓，還沒走到走廊盡頭，管委會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，竟然是婦主任秦青同志。
秦青也沒想到今天過來開會，會到兩人，笑著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桂蘭嫂子，春花嫂子！我正想派人去家屬院找你們呢！”秦青一手拉一個，把兩人往辦公室旁邊的會客室裡拽，“快進來，有好訊息！”
陳桂蘭和李春花互相看了一眼，跟著進了屋。
會客室的條件不算好，一張三屜桌上摞著半尺高的檔案，牆角的鐵皮櫃子鏽跡斑駁，櫃頂上放著一臺老舊的電風扇，扇葉上積了一層灰。窗臺上擺著一個搪瓷茶缸，裡頭了兩支削好的鉛筆。
秦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熱水，自己也沒坐下，站在辦公桌前頭，臉上的表有些興。
“桂蘭嫂子，之前你們走後，我就琢磨你們租地建廠的事。比賽還有一個月才能出結果，哪怕出了結果，紅星碼頭那塊預留地程式複雜，要走審批流程，短期未必能定下來。”
陳桂蘭點頭，這預料到了。那塊地盯著的人多，審批不可能一兩天就辦下來。
“不過——”秦青話鋒一轉，從屜裡翻出一份蓋了紅章的檔案，拍在桌面上，“我幫你們找了一個過渡場地！位置好，面積大，收拾收拾就能首接用。”
李春花一聽，趕湊過去看檔案上的地名。
秦青往前推了推那份檔案，手指點著上面的位置圖，聲音裡著得意：“鐵錨灣老學校東側的廢棄大食堂。前年新學校建好後，老校區整移給了街道管委會代管。那個食堂是紅磚結構，青瓦頂，主完好。裡面有上百平米的大堂，後頭連著西個雙眼大土灶，院子裡還有兩口水井。我昨天翻了檔案卷宗，確認那塊地的使用權在我們管委會手裡，走個部審批就能租。”
陳桂蘭端著搪瓷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抬起頭看了李春花一眼。
李春花張了張，看了一眼陳桂蘭，這也太巧了。
見兩人神古怪，秦青問：“是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陳桂蘭搖了搖頭，“沒問題，事實上，昨天我們就去看過了。今天來管委會，就是想找管委會的同志租這裡。”
秦青笑了，“巧了不是。看來咱們英雄所見略同！”
”既然你們去看過了，應該知道那裡的條件，收拾出來，非常適合合作社過渡。”
秦青重新坐到辦公桌後面，從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，“這塊地的租金標準我和管委會的同志開會商量過了。食堂主加外面的院子，總共西百二十平米的使用面積。”
“按照部隊對合作社的扶持標準，租金每月一百五十塊錢。合同先簽一年，到期可以續。你們看這個條件行不行？”
“這麼大地方才一百五十塊？”李春花在旁邊快速心算了一下，“秦主任，這也太便宜了吧？”
秦青放下筆，正道：“管委會的態度很明確，扶持真正幹實事的個戶。你們合作社給鐵錨灣家屬院創造了就業崗位，帶了軍屬增收，這是實打實的政績。
上面天天催我們搞活經濟，你們就是最好的答卷。這個租金，是所有管委會的同志一起開會商量出來的。不僅是你們，其他的軍屬只要帶軍屬就業搞活經濟，也是同樣的待遇。”
秦青都這樣說了，陳桂蘭也沒客氣，“行，就按這個數。春花，把營業執照和公章拿出來。”
李春花麻利地從帆布包裡掏出證件和印章，整整齊齊擺在秦青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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