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苦娘》第124章 石頭娘撮合兩人(1)

作者:風沁子·3個月前

這話恰被進門的石頭聽見,他攥了攥手裡的柴刀,沒作聲,轉去了院角的柴房,那裡堆著他先前砍的雜木,還有春天編筐剩下的竹。

當晚,院裡的煤油燈亮到深夜,石頭娘起夜,見柴房裡還,推門進去,就見石頭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鑿子,正一點點削著一塊打磨的榆木,旁邊擺著劈好的細竹,墨線在木頭上畫著簡單的紋路。

“石頭,你這是幹啥?都半夜了,咋還不睡?”石頭娘端著燈走近。

石頭抬頭額角的汗,笑了笑:“娘,素芬是新媳婦,哪能沒個妝臺?木匠打的咱買不起,我就用這榆木和竹子給做一個,榆木結實,竹子輕,做出來也好用。”

石頭娘看著兒子手上的薄繭,還有那磨紅的指尖,眼眶一熱,把燈往他跟前湊了湊:“傻小子,娘咋就沒想到你能做?來,娘給你打下手,遞東西、磨木料,咱娘倆一起做,定給素芬做個漂漂亮亮的。”

自那以後,石頭下了地、幹完院裡的活,就扎進柴房裡做妝臺,石頭娘守著他,幫著磨平木料的稜角,劈削細竹的枝節。

素芬知道後,也常端著溫水過去,有時蹲在一旁,看著石頭拿著刨子細細刨著木面,竹片在他手裡彎好看的弧度。

這日晌午,石頭拿著最後一竹條,釘在妝臺的側邊,終於把妝臺做好了。

那妝臺以榆木為,方正厚實,檯面磨得可鑑人,石頭還在臺沿刻了幾圈淺淺的竹紋,兩側用細竹編了鏤空的小筐,一邊能放胭脂盒,一邊能擱木梳篦子,檯面上還嵌了塊石頭娘託人從鎮上洋貨鋪淘來的小方鏡,雖不大,卻得乾乾淨淨,照人清清晰晰。

石頭把妝臺搬到素芬住的土屋西頭,檯面上的灰,喊了聲:“素芬,你來看。”

素芬和石頭娘走過來,見那木竹妝臺立在屋角,樸素卻周正,竹筐鏤空的紋路著巧思,方鏡嵌在正中,恰合心意。

素芬手輕輕臺沿,指尖到木頭的溫涼,又到那淺淺的竹紋,抬頭看向石頭,眼裡亮晶晶的。

“石頭,這是你做的?”

“嗯,”石頭撓撓頭,黝黑的臉有點紅,“娘說你該有個妝臺,我就用木和竹做了一個,不比木匠打的緻,卻也結實,你往後晨起梳妝,就用這個。”

石頭娘笑著拍了拍妝臺,又拉過素芬的手放在臺面上:“這是石頭親手做的,比外頭買的金貴多了,裡頭藏著他的心意呢。咱素芬是個懂事的,不挑啥件,這木竹妝臺,配你正好。”

素芬看著鏡中的自己,眉眼含笑,又看了看旁的石頭和石頭娘,鼻尖微微發酸,卻笑著道:“娘,石頭,這妝臺我喜歡得很,比木匠打的任何一個都好看。”

石頭聽了,咧開笑,手輕輕拂去素芬髮間的一細草。

石頭娘站在一旁,看著兩個孩子,又看著那方樸素的木竹妝臺,院裡的秋灑進來,落在妝臺的木面上,落在竹筐的紋路里,暖融融的。

霜風輕掃院角的桃樹苗,石頭家的新瓦房立得周正,青瓦覆頂,木窗漆了淺桐油,推門便是淡淡的木料香。

裡頭用薄木隔出三間小房,左間做臥房,擺著新打的榆木雙人床,旁側立著石頭親手做的木竹妝臺;中間是堂屋,擺上八仙桌和木椅,牆角還留了放罈子的空位;右間窄些,權當儲,堆著新收的稻穀和曬乾的菜乾。

石頭娘領著素芬和石頭裡裡外外看了三遍,手拂去床沿的細塵,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:“總算是拾掇妥當了,這青瓦房可比土屋暖乎,冬天不風,夏天不曬人你們往後就在這瓦屋裡過日子。”

素芬著臥房磨得的木窗欞,過窗紙灑進來,在地上映出細碎的斑,心裡滿是歡喜:“娘,這房子收拾得真好,比我想的還要周正。”

石頭站在一旁,看著素芬眉眼彎彎的模樣,也跟著笑,手替拂去肩頭沾的一點木屑:“你喜歡就好,往後這就是咱的屋。”

幾人又把堂屋的桌椅擺順,把素芬的針線笸籮擱在妝臺旁,日頭偏西時,新房才算徹底歸置利落。

石頭娘留素芬在新房裡收拾零碎,支使著石頭去灶房燒熱水,待石頭走了,才拉著素芬的手坐在床沿,語氣溫和又首白。

“芬丫頭,你看這新房也弄好了,桌椅床櫃樣樣齊整,再過五日就是你和石頭的好日子,也就差拜堂那道禮了。”石頭娘拍著素芬的手,眉眼慈和,話裡卻藏著盼頭,“咱鄉里不比城裡講究那些虛禮,橫豎都是一家人,如今房也暖,床也寬,你倆今晚就搬來這新房睡,圓了房也沒啥。娘這輩子就盼著抱個大胖孫子,你倆早一步圓房,娘也能早一步天倫。”

素芬聞言,臉騰地紅了,指尖絞著角,頭埋得低低的,耳子都泛著,半晌才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,卻沒說不肯。

心裡是願意的,石頭實誠肯幹,待又疼惜,婆母更是事事替著想,這戶人家,早己讓安了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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