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趙大柱的滷味攤子就己經冒起了香氣。
原先那把殺豬刀，他早收在了箱底，如今手裡換了長柄勺，在滾著老滷的大鍋裡輕輕翻。
滷豬頭、滷豬耳、滷豆乾、涼拌黃瓜、涼拌，擺得整整齊齊，油鋥亮，引得路人一陣陣往這邊瞅。
素芬抱著舒芬，走到攤子旁幫忙，看著忙前忙後的男人，輕聲笑道：“如今比以前面多了，也不用天天沾著腥氣。”
趙大柱了汗，笑得一臉踏實：“屠戶那活，又苦又累，還總有人忌諱。現在開個滷菜店，乾淨，掙的也穩當，能好好護著你們娘倆。”
這幾年省吃儉用，加上滷味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，他手裡也攢下了一筆錢。
這天收了攤，趙大柱特意關了鋪子，拉著素芬往村外走。
“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？”素芬有些疑。
“你看。”趙大柱手一指，眼前是一片平整開闊的空地，靠著路邊，位置正好，“我託人問過了，這塊地基能批下來，我打算，蓋幾間新房。”
素芬一驚：“蓋新房？那要不錢呢。”
“錢我攢夠了。”趙大柱語氣裡帶著幾分底氣，“以前那教員屋太小，舒芬一天天大了，以後萬一再有娃，也住不開。我想蓋三間正房，帶個小院，再留一間當庫房，往後咱們一家人，住得寬寬敞敞的。”
素芬心裡一暖，眼眶微微發熱：“你這心思，藏了多久了？”
“從娶你的那天起，就想了。”趙大柱撓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沒多大本事，就想讓你和舒芬，住上亮堂、寬敞的新房子，不用再在小屋裡。”
舒芬仰著小臉，拉著趙大柱的角：“爹，新房有院子嗎？我能在裡面種花嗎？”
“能！”趙大柱一把抱起兒，笑得爽朗，“不能種花，爹還給你搭個小桌子，你放學回來，就在院子裡寫字、畫畫。”
素芬看著眼前父倆，又看了看那片開闊的空地，彷彿己經看見了炊煙裊裊的小院，聽見了滿院的笑聲。
輕輕靠在趙大柱肩上，輕聲說：“都聽你的，咱們一起蓋新房，過新日子。”
趙大柱摟著，著眼前的空地，眼神堅定：“嗯，等新房蓋起來，咱們這日子，才算真正紅火起來。”
夜沉了，屋裡只點一盞小小的油燈，昏黃的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。
趙大柱端了一盆溫熱的水進來，放在素芬腳邊，蹲下就去解的裹腳布。
素芬忙往回了：“我自己來就，哪能總讓你伺候。”
“你白日里在學堂站一天，累得很。”趙大柱不由分說，把的腳輕輕放進水裡，糲的手掌慢慢著，語氣溫，“我給你洗乾淨，夜裡睡得舒坦。”
水漸漸涼了，他又添了一回熱的，連腳趾都細細過，再用乾布巾一點點乾，抱到上焐著。
素芬看著他垂著的眉眼，心裡得一塌糊塗，輕聲道：“大柱，這輩子跟著你，我真是修來的福氣。”
趙大柱抬頭一笑，出一口白牙：“該我福氣才是，撿著你這麼好的媳婦。”
他又去灶上端了熱水，在裡間簡單收拾出一，幫素芬了子。
素芬得臉頰發燙，全程低著頭，他卻小心，半點不唐突，只把照料得妥帖。
等兩人都上了床，被子一蓋，屋裡只剩下油燈微弱的噼啪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