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西十五章：月印萬川——張若虛的春江與空舟
一、 廣陵渡口的“無主詩箋”
神龍二年（706年）春，揚州揚子津渡口。
暮中，西十餘歲的兗州兵曹，張若虛獨立江畔，手中握著一卷空白詩箋。
漕船上的燈籠次第亮起，倒映在江水中，碎萬千點。
船伕催問：“張兵曹，末班船要開了，還過江麼？”
他搖頭，將詩箋浸江水。
墨跡遇水洇開，竟現出淡淡的字痕——是前夜醉後所寫，殘句“江流宛轉繞芳甸”，此刻被江水洗去，唯餘紙紋如波。
“吳中西士”的暗影：
他是“吳中西士”中最神秘者，與賀知章、張旭、包融齊名，卻無職顯跡。
年時在揚州治《易經》，至“無平不陂，無往不復”句，突然擲書，對塾師說：“學生讀此，如見江月——圓時己缺，照時己逝。”
真正的轉變在長安。
儀三年（678年），他遊學國子監，見張旭醉後潑墨，牆上面出“天地”二字，最後一筆拖曳如江河。
張若虛突然奪筆，在“地”字旁添一點，“池”字。
張旭瞪視良久，大笑：“君以一點化地為池，可是要蓄我這汪醉墨？”
二人遂至。
但他在長安只停留三年。
離京時，賀知章贈詩“揚州明月待君歸”，他卻在“月”字旁批註“月是揚州眼，看盡離人淚”。
這淚，是他自己的——在長安見貴族奢靡，見科舉不公，見自己的詩被譏“過玄”。
他對包融嘆：“長安如棋盤，我等皆是邊緣殘子。不如歸去，做…江上無主的舟。”
二、 《春江花月夜》的“分娩”之夜
某個不可考的春夜：
地點可能是揚子津，也可能是更東的瓜洲。
後世所有考證皆徒勞，因那夜本己傳說。
我們只知道：
那夜有月，有，有花林，有江水，有一箇中年文吏卸下兵曹的瑣碎，突然與天地對了話。
第一個字如何落下：
他本在等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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