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驍的手指從報紙上移開，落在了蘇若的眉心。
“是若雪這兩個字。”
男人的話，像針刺破了蘇若腦中的麻。
整個人定住了。
心裡那因為價格戰而起的火燒火燎，被這句話徹底澆滅了。
對。
要賣的，從來就不是一條子。是蘇若的眼，是若雪這個名字。
跟一個笨重遲緩的國營老廠去泥地裡滾著拼價格，蠢得冒煙。
“我懂了。”蘇若長吐出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抬頭看他，眼裡那被下去的，重新燃了起來比之前更亮。
顧寒驍看著這副鬥志重燃的樣子，沒多話，只把手裡的鉛筆塞回手裡。
蘇若握住筆，在圖紙的角落，畫下一片小小的、由兩片雪花織而的圖案。
緻，又著一子冷傲，這就是“若雪”的印。
第二天，若雪服裝廠。
天剛亮，廠裡的空氣張。
十幾臺紉機，只有三西臺在響，那“噠噠噠”的聲音也著虛弱，像是隨時會斷氣。
王大姐熬得兩眼通紅，堵在辦公室門口，看見蘇若就急著開了口。
“若若，我跟老錢師傅商量了一宿，要不……咱降吧？”
“哪怕一分不掙，先把人穩住啊！我家那口子一個月才掙幾個錢，全家就指著我這份活兒呢！”
“跟國營廠拼價格，就是拿蛋石頭。”角落裡，錢師傅正用一塊砂紙打磨著剪刀，聞言頭也不抬悶聲道。
“可不拼，咱們做的就是賣不出去的廢品，我這張老臉沒地方擱。”
所有人都停了手裡的活，一道道目全盯在蘇若上，等著一句話判下生死。
蘇若一言不發，走到小黑板前，拿起板。
昨天寫的那個碩大的“18”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被用力去，筆灰簌簌落下。
每個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。
降到十五？還是更低？
蘇若扔掉板，撿起半截筆，手腕一轉，一筆一劃，寫下了一個全新的數字。
“40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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