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若慢條斯理地把手裡的大白兔糖紙展平，一個小團。
纖細的指尖隨意一彈，紙團準準砸在秦牧那件昂貴大的紐扣上，輕飄飄地落在滿地玻璃渣裡。
“李虎，上菜。”蘇若頭都沒抬，語調散漫。
李虎立馬會意，樂顛顛跑到大解放卡車的車尾。
拉開蛇皮袋拉鍊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檔案袋，走回來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到蘇若面前。
蘇若兩指頭挑開封口上的白棉線，從裡面出一疊蓋著鮮紅公章的檔案。
“秦大。”蘇若桃花眼一挑。“長城飯店那什麼總統套，一晚上幾個大洋啊？”
“五百元外匯券。這可不僅是錢的事，得看份，一般暴發戶拿錢也進不去。”秦牧整了整大領子，強行撐起豪門爺的排面。
“啪！”
一疊紙首接拍在了秦牧的羊絨大口。
“拿穩了，自己瞅瞅。”蘇若下微揚。
秦牧下意識住檔案的邊緣，低頭看去。只掃了一眼抬頭，他的眼皮就猛地跳了一下。
檔案頂端印著一行加大字：北京市房屋所有權轉移登記申請書。
地址：東城區崇文門大街68號。
面積：三千八百平方米。
建築用途：原涉外招待所，現整棟轉讓。
易金額：兩百六十萬元整。
付款方式：一次全款付清！
再往下，房管局鮮紅的公章旁，明明白白寫著所有人的名字，蘇若。
日期就在五天前。
秦牧的手指徹底僵住，用力到把紙張邊緣都出了一道死褶。
李虎湊上前，出糙的指頭往那串零上重重一點，首接開啟臉開大模式。
“兩百六十萬，純現金，一把梭哈！”李虎嗓門洪亮，大咧開。
“這可是咱董事長在二環全款拿下的六層招待所！水電暖氣早通了，拎包住。咱董事長這貴的，還真用不著去別人地盤看臉住酒店。”
秦牧死死盯著那個紅印章。
崇文門大街的招待所三天前剛掛牌，他原本還派人去打聽過，結果被告知有大老闆連眼睛都沒眨，首接全款秒了。
原來那個神仙大老闆，就是被他嘲諷是“土包子”的親妹妹？
蘇若出食指和中指，夾住檔案的一角，輕飄飄地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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