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河的清晨，是從鳥鳴聲中醒來的。
胤祿睜開眼睛時，窗外已經亮了。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，過窗紗滲進來，帶著草木的溼氣息。他起披，推開窗，遠層巒疊嶂，雲霧繚繞，恍如仙境。
“十六爺醒了？”門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，“奴才給您打水去。”
胤祿應了一聲，站在窗前活筋骨。穿越到清朝四年，他漸漸習慣了這種沒有手機。沒有網路的生活。每天早上醒來，第一件事不是重新整理聞，而是聽鳥。看山景，倒也有幾分閒雲野鶴的意趣。
只是今日，這閒趣裡摻了幾分張。
洗漱用膳畢，便有太監來傳話：皇上今日在澹泊敬誠殿召見隨駕皇子，辰時三刻，不得有誤。
胤祿換上朝服，隨著引路太監穿過重重院落。熱河行宮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，殿宇樓閣鱗次櫛比，迴廊曲折，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澹泊敬誠殿。
殿前已經站了不人。皇子們按齒序排列，年長的在前，年的在後。胤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抬頭看了一眼殿門。門敞著，裡面約可見座上的明黃影。
辰時三刻，太監高聲宣唱，眾人魚貫而。
胤祿隨著眾人跪拜行禮，起後垂首而立，不敢抬頭。殿很安靜，只有康熙翻奏摺的細微聲響。
“胤祿。”康熙忽然點名。
胤祿心中一跳，出列跪下：“兒臣在。”
“抬起頭來。”
胤祿抬頭，對上康熙的目。那目平靜無波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朕聽說，你在戶部核賬，核得很仔細。”康熙道，“四阿哥在朕面前誇過你幾次。”
胤祿不知這話是褒是貶，謹慎道：“兒臣只是做分之事。”
“分之事。”康熙重複了一句，忽然笑了，“朕這些兒子裡，肯老老實實做分之事的，不多。”
這話意味深長。殿的氣氛微妙地變了變。
“起來吧。”康熙擺擺手，“這次秋獮，你跟著朕。不會騎，就學著。朕的兒子，不能只會核賬。”
胤祿叩首：“兒臣遵旨。”
退下時，他覺有幾道目落在上，有探究，有審視，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是低著頭，退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散朝後，胤祥湊過來，低聲道：“十六弟，皇上這是要重用你呢。”
胤祿苦笑：“十三哥別打趣了。我連馬都騎不好，跟著秋獮，別丟人現眼就萬幸了。”
胤祥哈哈一笑：“不會騎沒關係，十三哥教你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殿外，正好，照在琉璃瓦上，金燦燦。胤祿眯了眯眼，忽然看見遠有個人影，站在迴廊的影裡，正往這邊看。那人穿著石青的袍子，形瘦削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一凜然的氣質，讓胤祿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是四哥。
胤禛站在那兒，沒有過來，只是衝他們點了點頭，便轉走了。
“四哥怎麼了？”胤祿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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