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父親是康熙》第27章 回門(2)

作者:貓不吃狼狗·3個月前

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,能特才從偏廳回來,臉微沉,顯然談並不愉快。他見胤祿和明珮在花園涼亭中坐著,便走了過來。

“讓十六阿哥久等了。”能特拱手道,語氣帶著一疲憊與慍意。

“岳父理家事要。”胤祿示意他坐下,“可是有什麼為難之?”

能特嘆了口氣,看了一眼兒,才道:“不瞞十六阿哥,來的是子一個遠房表兄,姓馬佳氏,名喚富森。他家原本也是旗人,但到他這一代,只襲了個虛銜,並無實職。他自己不事生產,家道早已中落。今日攜禮前來,說是道賀,實則......”他頓了頓,似有些難以啟齒,“實則想託我在旗裡或是......或是過十六阿哥的門路,為他那不的兒子謀個差事,不拘大小,只求是個實缺。”

明珮聞言,臉上頓時有些發熱,既是氣這些親戚不知分寸,竟敢將主意打到爺頭上,又是替阿瑪到為難和丟臉。

胤祿神平靜,問道:“岳父如何回覆?”

能特正道:“我自然是回絕了。一來,他家那小子我略有耳聞,文不武不就,鬥走狗倒是在行,絕非可造之材;二來,朝廷職,乃國之公,豈能私相授?更何況是借皇子之勢?此風斷不可長!我已嚴詞告誡富森,讓他趁早打消此等念頭,好生管教兒子,憑自己本事掙前程才是正理。至於他帶來的禮,我已命人原樣退回。”

這番話擲地有聲,毫無轉圜餘地,顯見能特為人剛正,惜羽,更不願給剛婚的兒和婿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與非議。

胤祿聽罷,心中對這位岳父的評價又高了一籌。他點了點頭:“岳父置得極是。親戚間守相助本是應當,但須得在理法規矩之。若只因帶關係便妄求職,非但於國無益,於其自也未必是福,反而可能招禍。”

能特見胤祿非但沒有怪罪自己親戚唐突,反而贊同自己的做法,心中大石落地,對這位婿的明理與沉穩更添好。“十六阿哥能如此想,是臣之幸,亦是郭絡羅家之幸。”他慨道,“臣雖是個人,但也知為當以忠君國。勤勉任事為本。那些鑽營取巧之事,終究不是正途。”

明珮在一旁聽著,心中亦是又驕傲。阿瑪的剛正不阿是從小敬佩的,如今爺也能理解並支援阿瑪,讓覺得自己的選擇與命運,似乎都在向著更好的方向前行。

又閒談片刻,胤祿見時辰不早,便提出告辭。能特夫婦雖不捨,但也知規矩,親自將婿送至府門外。臨別時,瓜爾佳夫人又拉著兒的手叮囑了許久,才依依不捨地放開。

回程的馬車上,明珮靠在胤祿側,沉默了一會兒,才低聲道:“爺,今日......讓您見笑了。那些親戚,實在是不懂事。”

胤祿側頭看,見眉眼間帶著歉意與一煩憂,不由微微一笑:“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這有何可見笑?岳父大人理得甚好,你該為他驕傲才是。”

明珮抬起頭,眼中泛起彩:“爺不覺得阿瑪......太不近人?畢竟也是親戚。”

“不近人?”胤祿搖頭,目投向車窗外流的街景,語氣有些悠遠,“恰恰相反,岳父這才是真正的人練達,看得長遠。今日若他心應承,或是含糊推諉,才是後患無窮。那馬佳氏之子若真是個有才的,自有正道可走;若是庸才,即便強塞進去,也必生事端,屆時牽連的就不止是他一家了。岳父嚴詞拒絕,看似得罪了親戚,實則是保全了兩家,更是守住了為的本分。”

他頓了頓,忽然想起了什麼,眼神深掠過一幾不可察的複雜芒。在現代社會,何嘗不是如此?“一人得道,犬升天”,七大姑八大姨拐著彎求辦事。託關係。要編制......古今中外,人相通。只是,在現代法治相對健全的社會,這種“招呼”往往更蔽,代價也可能更高。而在這裡,皇權與宗法織,這種“提攜親故”的力與,恐怕更為直接和赤

他曾是那個時代中,偶爾也會被此類請託煩擾的普通人。如今,卻了可能被“求”的件。位置轉換,視角亦然。他能理解那些親戚的心態——抓住一切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,是人使然。但他更認同能特的選擇——權力有邊界,人有底線。尤其是在這個皇權至高無上。黨爭暗流洶湧的時代,任何一點不謹慎,都可能為授人以柄的致命傷。

“那......若是爺遇到類似形,會如何置?”明珮忍不住問道,眼中帶著好奇與探究。

胤祿收回思緒,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大抵......與岳父相似吧。在其位,謀其政。不該手的地方,絕不手。這不是冷漠,是責任。” 他語氣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你是我的福晉,日後在府中,或是在外應酬,或許也會遇到類似請託。記住,萬事以規矩。理法為先。可幫的忙,在規矩之不妨搭把手;不可為的事,無論誰來說項,皆需婉拒,不必怕得罪人。真朋友。真親戚,不會強人所難;那些因此便與你生分了的,也不值得深。”

這番話,既是回答的問題,也是對未來作為皇子福晉的提點。明珮認真聽著,心中豁然開朗,又似乎有什麼東西沉甸甸地落了下來。明白了,嫁皇家,不僅僅是福,更是承擔。承擔起一個家族(夫家與孃家)的榮辱,承擔起與夫君共進退的責任,也要承擔起在這複雜人際關係中保持清醒與原則的智慧。

“臣妾明白了。”輕聲應道,語氣鄭重。

馬車轆轆,駛向十六阿哥府。夕的餘暉過車窗,在兩人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。胤祿握著明珮的手,能覺到指尖微涼,卻不再有早晨出發時的繃。

今日回門,他看到了一個家風清正。父嚴母慈的家庭,也看到了這盛世之下。繁華背後,尋常旗人家庭面臨的現實與掙扎,更看到了權力周邊那如影隨形的攀附與算計。這些,都是他這個“十六阿哥”份需要面對和理的日常。

而他邊的這位新婚妻子,似乎也在這短短一日,經歷了一番微妙的心境長。從回門前的忐忑,到見到親人的激,再到面對親戚請託的窘迫與反思,最後到此刻的沉靜與瞭然。

好的。胤祿心中暗忖。一個明事理。有底線。且能逐漸理解並適應他境的伴,遠比一個僅僅麗或溫順的花瓶更有價值。未來的路還很長,風浪不會。但至在這個開局,他覺得自己和這位郭絡羅家的“坦”,似乎有了那麼一點並肩前行的默契與可能。

至於那些“一人得道,犬升天”的古老戲碼,在這紫城的影下,在各位兄長虎視眈眈的目中,他更需要時刻警醒,劃清界限。岳父能特今日的作為,無疑給他樹立了一個極好的榜樣,也讓他更清楚地看到,在這渾濁的世相中,堅持原則的可貴與必要。

馬車緩緩停下,府邸已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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