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歲上我護著躲開馬車——這些事兒，哪件是假的？哪件經得起別人隨口汙衊？”
“打住！路安瀾，你這張啊，比你哥還讓人倒胃口！”
宋雅角一揚，冷笑出聲。
“我今兒把話撂這兒，我宋雅，姓沈的沈！你們路家這一攤子爛事兒，我全都不摻和了，誰管誰管，反正我不伺候！路家欠的債、丟的臉、斷的，還有你們兄弟倆背地裡寫的那些信、塞的那些銀子、許的那些空諾，統統與我無關！”
“娘！您又說氣話了！您可是正經八百的路家當家夫人啊！”
宋雅擺擺手，懶得搭理他。
“回你自己屋裡歇著去！過了年，直接回書院，別在我跟前晃悠。我數著日子，臘月初六你該啟程，臘月十一前必須趕到松書院，教習大人已等著你遞門生帖了。”
“娘，您再想想我說的！您不也盼著路家重新直腰桿子嗎？”
“娘，您當年親手繡過侯府的門簾，一針一線都是‘榮昌永固’四個字，您真能眼睜睜看著它塌了？”
“我誰也不盼！”
“我只盼著，自己不是你們的娘！你要再敢攛掇你哥去打紫玥的主意，我立馬寫和離書，親手送到大理寺。宋雅跟路揚一刀兩斷，你們這些姓路的，從此跟我半錢關係都沒有！我明日就搬出正房，後日就遣散所有陪嫁嬤嬤，大後日便登報申明——沈氏禾月，自即日起，與路氏斷絕一切往來。”
“娘……您真能狠下心？”
“我憑啥不能？”
嗤地一笑。
“你們路家男人，哪一個不是踩著人往上爬？你爹當年靠我父親提攜坐上兵部侍郎，你叔父靠我兄長調撥軍糧升任總兵，就連你哥議親，也是拿我孃家侄的婚事去換的戶部缺——你們哪一次抬頭，不是踩著沈家脊樑骨？滾！再惹我生氣，咱全家喝西北風去！”
“娘……您真是我們親孃嗎？”
“要不是你們兄弟倆連銀子都掙不來，我用得著擼起袖子開飯館？”
反問。
“我手上沾了油煙氣，份變了個賣吃食的老闆娘，你就覺得我不是你親孃了？呵，難不你心裡那個‘娘’，就得整天靠人捧著、喂著、伺候著，才配侯府夫人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！可娘，您真捨得爹，捨得我們嗎？”
“人當然會變。”
宋雅抬眼直直盯住他，頭微微一，聲音得極低。
“我更想不到，你連已經離了婚的大嫂都敢歪腦筋，路安瀾，你讓我寒心。”
頓了頓。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，這事能瞞得住？”
母子倆本談不到一塊兒。
話剛說開兩句，就各自別過臉去。
誰也不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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