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頂著漫天煙火,將奄奄一息的二人順利救出,悄悄安置在城外一座僻靜清幽的廟宇之中悉心照料。
多年來,始終不知那位救命人的份,歷經家破人亡、人心險惡,早已不敢輕信世間任何人。
於是趁著那人每日誦經禮佛、無暇顧及們的間隙,毅然帶著尚且年的姐姐,連夜逃離廟宇,從此顛沛流離,亡命天涯。
昔日江春曾疑追問,為何對橋宿、沿街乞討、食不果腹的底層疾苦那般悉,瞭如指掌。
一直沒有回答江春。
只因那些風餐宿,苟延殘的日子,是數年如一日的真實過往,是刻骨髓、無法磨滅的苦難印記。
後來,帶著姐姐一路南逃,從京城輾轉遠赴江都。
漫漫路途,千里迢迢,無依無靠,食無著。
偶爾遇善心路人,方能蹭一段順路馬車,其餘時日,全靠雙腳跋涉,風餐宿,日夜兼程。
那一路的顛沛流離,步步皆是淚,是憑著恨意,生生熬過來的絕境。
萬千沉痛過往如水翻湧,將江別意牢牢裹挾。
怔怔立在原地,眸空發白,渾冰涼,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意。
良久,才從蝕骨的回憶中掙扎回神,眼底殘存的溫盡數褪去,只剩一片寒涼死寂。
此地是故宅,亦是煉獄,是一輩子都不願回的噩夢之地。
一秒也不願多待,猛地斂盡心神,轉便要快步離去。
趙引舟拉住了轉走的江別意,嗓音放得極輕,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怎麼了?你要去做什麼?”
江別意脊背微僵,心頭翻湧的酸與驚懼尚未平息。
緩緩回過,眉眼覆上一層清冷的寒霜。
“殿下特意帶我來這裡,究竟想做什麼?”
的手剋制地微蜷,試圖掙他的桎梏,卻被他握得更穩。
趙引舟著眼底的痛楚與抗拒,素來清冷的聲線竟染上幾分卑微的祈求。
“進去看看吧。你已經很久,很久沒有回過這裡了。”
江別意瓣抿,心頭掀起劇烈的掙扎。
猶豫了。
不得不承認,自己骨子裡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。
十年流轉,從不敢踏足這片故土半步。
怕自己想起那些慘烈過往,怕重溫父母慘死的每一幕噩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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