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羽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種被反覆碾磨後的疲憊與認命:
“你說得沒錯,我已經花了很長時間忘記你。可是那日在廊下,一見你,這四年的努力,全都白費了。”
所有的自我告誡,所有的理智建設,所有試圖用仇恨覆蓋意的掙扎,在重新見到,到氣息,甚至被再次的瞬間,土崩瓦解,潰不軍。
如果他上這個魔族,那他就是對不起自己堅持了二三十年的信念,對不起那些犧牲在戰場上骨無存的兄弟。更對不起死在熊魔神手中的父母。
信念、同袍、親,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,不容背叛的東西,都因為他對眼前這個魔族的無法忘懷,而變得充滿罪孽。
他終於抬起了眼。那雙破碎的、盛滿了絕與懇求的眼眸,直直地看向霧杳,向前走了一小步,微微低下了頭。然後,將自己的臉,主地放在了霧杳此刻依舊微抬著、停滯在半空的手心裡。
“放過我好不好?”
放過他。
霧杳的手在他臉頰上的瞬間,抖了一下。
這是多麼嚴重的指控啊。
彷彿是那個執意糾纏,要將他拖萬劫不復之地的惡魔。
看著他閉的眼,微的睫,那種全然放棄抵抗的脆弱神,看著他眼角即將落卻又被強行忍住的溼意。
良久,才用一種近乎飄忽的聲音,開口:
“我再問你一遍。”
的目落在他臉上,聲音很輕,“你確定不跟我去探聖騎士長大人嗎?”
韓羽沒有回答,只是轉過,不再看,大步走到了房間的窗戶前,背對著,面向窗外沉沉的夜,肩膀繃,拳頭握得死死的。
霧杳看著他直卻孤絕的背影,靜默了幾秒。
然後,輕輕地,吐出一個字:
“好。”
聲音平靜,聽不出失,也聽不出怒意。
不再說話,轉,開啟房門,走了出去,月白的在門口一閃,便消失不見。
門,被輕輕帶上。
臉上那層溫或複雜的表已經完全褪去,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。霧杳的神淡淡的,沿著悉的路徑,確保沒有尾隨者後,才轉向一條更加僻靜的小道,來到了聖騎士殿後方一清幽的小院子。
院子裡,月如水。一個神矍鑠的老人,正牽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,在院中慢慢散步。
正是聖騎士長韓芡,與霧杳的兒,皎皎。
見霧杳前來,韓芡抬起頭,臉上出溫和的笑容,道:“皎皎在我這玩得很開心,你不必擔心。”
霧杳臉上也重新浮現出那種面對親人時的溫笑意,與剛才在韓羽面前的樣子截然不同。蹲下,對著正看著的小姑娘,輕聲喚道:
“皎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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