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潁川回來後，日子變得很慢。
顧雍還是每天去丞相府當差，理文書，起草奏章，偶爾參議軍務。曹對他還是老樣子，不冷不熱，不遠不近。可顧雍知道，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。
他開始失眠。
每天晚上躺下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就會浮現出各種畫面。吉平撞柱的那一瞬間，王子服站在霧氣裡的背影，另一個顧雍留下的那張畫，還有那個老人說的話——“他說，你是好人。”
好人。
他是好人嗎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他做了該做的事。
可該做的事，有時候也會讓人睡不著。
那年冬天特別冷。
臘月裡，連著下了幾場大雪。許都的街道上積了厚厚一層，人踩上去，咯吱咯吱響。顧雍裹了裳，每天還是準時去丞相府當差。
有一天，陳群來找他。
陳群瘦了。原來那張圓潤的臉，現在顴骨都突出來了。眼睛底下青黑一片，像是很久沒睡好。
“元嘆兄。”
顧雍看著他。
“長文，你怎麼了？”
陳群搖搖頭，沒有說話。
顧雍讓他進來，關上門。
兩人坐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陳群突然開口。
“元嘆兄，我想離開許都。”
顧雍愣住了。
“離開？去哪兒？”
陳群苦笑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回老家，或者去荊州，或者去江東。隨便哪兒都行。”
顧雍看著他。
“為什麼？”
陳群沉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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