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六章 暗語傳信雙保險
話是這麼說，可真到了那時，便是你死我活。事與願違的事，吳國善這大半輩子，見識得太多了。
吳老微微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你既有城府，又有後手，老夫便不再多言。只是學業不可荒疏，鹽法利弊你既看得如此通，便將今日所言兩淮鹽政之弊、引私運之害、世家壟斷之禍，整理一篇策論，五日呈與老夫，老夫倒要看看，你這年人，能把這鹽政棋局，看到幾分。”
怡紅樓。
黃熙盛的狗子一直在外面徘徊。
婉容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的人，心知不點心思，是不可能把訊息傳出去的。指尖到腰間孃親留的舊玉，淚意凝作決絕，黃熙盛既然以母相挾，又害蘇辛集，邊眼線佈，明路皆堵，唯有借三層巧計，才能把訊息遞出去。
春桃端著粥進來，見到婉容枯坐了一夜，紅著眼眶道：“小姐，你這樣不是法子啊，總要吃飽喝足，休息好，才有機會……”
“現在就有機會。”婉容拭去淚痕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字字篤定：“借張老大夫的藥路！只是這事半點不能形，你需按我說的做，一步都不能錯。”
手妝匣底層，出三樣東西：一枚磨舊的銅質藥牌，一張素藥箋，一枚鏤空白玉佩。
“第一樣，這枚‘和安堂’藥牌，是張老大夫早年欠先父救命恩的信，持牌可託他辦一件急務，黃家眼線不認得這東西。你去後廚尋陳三叔，他是張大夫表侄，嚴心細，黃家只當他是打雜的，不設防。”婉容將藥牌與半兩碎銀塞給春桃，“你就說‘小姐惦念老夫人咳，託你找陳三叔，煩他送這藥牌去和安堂，求張大夫按牌中規矩，去別院一趟’。只說這一句，多一個字都別講，陳三叔懂規矩，必會親自送牌，絕不經旁人之手。”
春桃攥藥牌，重重點頭。
“第二樣，這張藥單。”婉容提筆蘸墨，飛快寫下一行字：黃芪三錢、當歸二錢、防風一錢、杏仁半兩。將藥箋折方勝，塞進封好的藥囊，牢“老夫人補藥”的封條，“這不是尋常藥單，是我與張大夫早定的暗碼。黃芪三錢，指黃公子脅，限三日；當歸二錢，是我歸他的宅子做小妾；防風一錢，當防黃家盯梢暗算。張大夫行醫數十年，一看便知蹊蹺。你把藥囊一併陳三叔，轉張大夫。”
“第三樣，這枚玉佩。”婉容取過細桑皮紙，用炭末混胭脂水，寫下蠅頭小字：母被別院，黃三日後嫁，構陷蘇郎敗名，速告早防。紙捻卷細，塞進玉佩鏤空芯中，以蠟油封死鏤空，乍看與常佩無異，“你將玉佩纏在腰側，讓陳三叔轉張大夫時，只附一句‘佩是老夫人舊，煩轉以思之’。張大夫見藥單知有急事，熔開蠟油便見實信，雙保險，萬無一失。”
按住春桃的手，眸中滿是急切與託付：“你去時遇人盤問便說惦念老夫人，捎些藥餌餞，切莫怯。陳三叔那邊不必多言，他我家恩惠，必會盡心。此事關乎孃親命，關乎蘇郎安危，你我都輸不起。”
“小姐放心！奴婢便是豁出命，也必辦妥！”春桃將三樣東西藏好，理了理襟，故作從容地推開妝閣門，順著迴廊往後廚去了。
婉容立在窗前，著春桃的影融喧囂，指尖死死攥著窗沿。銅牌引信、藥單藏碼、玉佩傳實，三層巧計環環相扣，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，也是護蘇辛集與孃親的最後籌碼。
婉容端起粥，蒼白的臉上是孤注一擲的堅定。
與此同時，白鹿書院的輿論，更是一高過一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蘇辛集便始終是輿論的焦點。
舍考核的事，剛剛平息，又出了怡紅樓吃醋爭風的醜聞。
“蘇辛集不過是僥倖進了舍，就這麼高調，我看他未必撐得過三個月，這麼大張旗鼓，有他丟臉的時候！”
“依我看，這傢伙就是小人得志！真以為有點天賦就能肆無忌憚了？不過是個秀才而已，估計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！”
“誰說不是呢！”
與此同時，白鹿書院，也有一幫人在議論，言語中都是對蘇辛集的嘲諷。
“就算是進舍，也不該如此招搖，福州路上有好地方麼，他怎麼能那麼明目張膽地去煙花之地，就不怕影響咱們書院的清譽麼？”
“人家現在可是舍的前輩了，還不是想去哪裡就去哪？”
“我還真是有些不敢相信，你們說他最後跟著山長去考試，那麼快就出來了，會不會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？這考試只是公佈了結果，過程始終為流出。”
好事兒者只是開了個頭，流言就像長了翅膀，迅速在書院傳開了。
高建鄴聽聞此事，非得來書院湊個熱鬧，被父親又痛批了一頓。甭管怎麼說，人家蘇辛集沒有家族支援，還一路連中小三元，如今在書院讀了不到一年，便順利考舍。你作為高家嫡系，得到家族的傾力栽培，不過也就是個秀才，這其中差距，不言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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