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再多問兩人的來歷,也沒深究他們一路闖進來的緣由,只端起茶盞,又抿了一口茶,便將這件事揭了過去。
見陳墨不再追問,誠之助和水母對視一眼,又齊齊轉向一旁的萊因哈特,對著他微微躬問好。
「萊因哈特先生,您好。」
只是這一次,兩人的語氣雖然依舊客氣,作裡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戒備。
誠之助的手不自覺地握在了武士刀的刀柄上,微微繃,水母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指尖再次搭上了腰間的短刃。
他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,萊因哈特是協會里最頂尖的 S級賞金獵人,在這個節骨眼上千裡迢迢來到冰島這火山,目的是什麼,本不用多想。
十億金的懸賞擺在那裡,沒人會相信他是來這裡遊山玩水。喝茶賞雪的。
萊因哈特自然也察覺到了兩人的戒備,卻半點不在意,只是對著他們微微頷首,淡淡回了一句「你們好」,語氣不鹹不淡,既沒有釋放敵意,也沒有過多的客套。
他端著茶盞的手依舊穩當,目重新落回了對面的陳墨上,彷彿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,不過是無關要的過客。
就在這時,東邊的天際線,恰好破開了一極淡的魚肚白。
那點微穿了冰島厚重的雲層,越過覆滿積雪的火山群,輕輕落在了黑石灘上,給漫天漫地的白與黑,添上了一抹溫的亮。
陳墨緩緩抬起頭,目越過前的石桌,向那片泛起微的天際,角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慢悠悠開口說了句:「天亮了。」
話音落下,他才轉過頭,看向站在石桌旁的溫羽凡,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友間的調侃,隨口問道:「這個時候出來,怎麼,是想吃早餐了?我給你弄點蜥蜴罐頭?」
溫羽凡上的赤焰鱗蜥皮戰壕風被晨風吹得輕輕晃,他空的眼窩朝著陳墨的方向,即便沒有眼珠,也像是準地對上了對方的視線。
他微微搖了搖頭,聲音平靜無波,卻又藏著一不住的戰意:「早餐不急,我還想再做些飯前運。」
陳墨挑了挑眉,端起石桌上溫熱的陶茶盞,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湯,這才放下茶盞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:「怎麼,道里闖進來的那些傢伙,沒陪你好好活一下?」
「從道進來的那些人,太弱了,幾招下來就沒了還手之力。」溫羽凡語氣裡聽不出半分狂妄,只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,他指尖輕輕挲著側破邪刀的刀柄,手背理間有金的戰紋微流轉,「這點程度的手,本不夠。我需要一個更稱職的陪練。」
陳墨聞言瞭然,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他沒轉頭,只抬了抬下,朝著對面正端著茶盞的萊因哈特虛虛點了一下,問道:「怎麼,你想讓他陪你練練?」
溫羽凡還沒來得及應聲,對面的萊因哈特先放下了手裡的茶盞,抬眼看向兩人,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明顯的抗議:「等等,要找陪練,陳墨你大可以自己陪他練,平白無故拉上我做什麼?」
「我跟他練得太多了。」陳墨攤了攤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卻又句句屬實,「我們倆彼此太了,手的時候有沒有留手,留了幾分力氣,招式裡藏著什麼後招,剛一抬手就心知肚明。這種對練,早就達不到修煉的效果了。所以啊,只能拜託你這個陌生的對手了。」
一旁的溫羽凡也適時微微頷首,朝著萊因哈特的方向微微躬,姿態鄭重,語氣誠懇:「還請萊因哈特先生幫個忙,拜託了。」
萊因哈特的指尖輕輕叩了叩石桌的桌面,心底瞬間轉過了數個念頭。
他心裡再清楚不過,這絕對是擊殺溫羽凡的天賜良機。
暗網上十億金的懸賞就擺在明面上,眼前的人主邀戰,還是正面堂堂正正的切磋,一旁的陳墨話已說死,定然不會中途出手干預。
只要他應下,就有無數的機會,可以藉著切磋的名頭,直取溫羽凡的命,拿下這筆足以讓整個地下世界瘋狂的賞金。
可念頭百轉千回,最終落定的時候,萊因哈特卻只是十分意外地搖了搖頭,乾脆利落地拒絕了這個提議。
他抬眼看向溫羽凡,又掃了一眼側的陳墨,語氣坦,沒有半分含糊,直言道:「抱歉,我不能答應。我做事,有我自己的規矩。我這次來,接下的任務只是拖住陳墨,至於刺殺溫羽凡,那是其他人該做的事,不是我的職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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