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觀的人群裡，穿校服的年舉著“我要練拳”的牌子與之對峙。
雙方的爭執聲驚飛了簷下的麻雀，灰影掠過“朱雀特勤九科”的鎏金牌匾，留下幾聲短促的抗議。
網路上的論戰更是硝煙瀰漫。
有人出武館學徒打斷路人肋骨的新聞，配圖裡的漬在雪地泛著黑紅；
有人曬出兒練《五禽戲》後的檢報告，肺活量提升的資料被轉發了兩萬次。
教育頻道的直播連線數中，周愈民與支援改革的育教授隔著螢幕爭執，當育教授說“武學能鍛鍊意志力”時，他突然將《武道與文明的衝突》拍在桌上，裝封面的稜角在鏡頭裡閃著冷：“文明的基石是契約，不是拳頭！”
這場席捲全城的反對聲浪，像橫亙在改革路上的暗礁。
原本預定下週啟用的“武者戶籍系統”被急停，龍雀武道大學的招生諮詢電話裡，質疑聲佔了七。
管風在特勤九科的辦公室裡，看著輿報告上不斷攀升的反對率，指間的旱菸袋敲得桌面咚咚響：“這老夫子的筆桿子，比新神會的毒刺還厲害。”
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，落在“特勤九科”的牌子上，很快積薄薄一層。
那些反對的標語、焦慮的面孔、爭執的聲音，混著雪粒子砸在玻璃上的脆響，讓這場本就步履維艱的改革，更添了幾分寒冬的凜冽。
特勤九科召開急會議。
會議室裡瀰漫著油墨與菸草混合的沉悶氣息，檀木長桌被堆疊如山的文件得微微下沉，邊角出的雲紋雕刻已被紙張磨得發亮。
管風的指節叩在桌面上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，每一下都象敲在眾人繃的神經上。
“周愈民那老酸儒又在《京華時報》發文章了！”他猛地揚手，那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“啪”地甩在桌心，頭版照片上的周愈民眼神銳利如刀，配文【文明火種豈能毀於武夫之手】用加宋排印，在頂燈照下泛著刺眼的白，“‘武道三災論’寫得跟判決書似的，底下讀者評論都快把報社電話打了！”
戴雲華推了推素銀袖釦，指尖碾過“貴族特權案例”那欄：“據輿監測，京城已有七所中學家長聯名抵制武學必修課，教育部熱線被打了三次。今早西城區的家長甚至堵了學校大門，舉著‘還我文化課’的牌子。”
林晚秋膝頭的平板計算機藍跳，資料流如瀑布般沖刷螢幕，推了推眼鏡，聲音帶著電子音的冷：“更糟的是，‘文明守護同盟’正在眾籌街頭演講，下週六計劃在廣場集會。他們的籌款進度已經過半，發起人列表裡能看到好幾個文史界泰斗的名字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了冰，管風的旱菸袋在指間轉得飛快，菸燃出的灰燼落在堆積的文件上，沒人手去拂。
角落裡突然傳來布料的窸窣聲，金滿倉打著哈欠坐直子，臉從油亮的貂領裡抬起來，地中海髮型上的幾縷頭髮被燈照得泛著油。
他上的墨服是特勤九科新發的，但襟上的“貴族特勤組”徽章卻已被油垢糊得發亮。
“都別愁眉苦臉了！金滿倉拍著圓滾滾的肚皮，震得服紐扣“咔噠”輕響，“依胖爺看，這事兒就是天上掉餡餅！”
管風眉峰擰疙瘩，菸袋鍋在桌沿磕出火星：“金組長，你就添了，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風涼話？”
“我可沒說風涼話！”金滿倉晃著短的手指，從文件堆裡出那份《京華時報》，厚的指尖在周愈民的照片上得咚咚響，“你們想啊，以前咱們苦口婆心跟老百姓說改革好，磨破皮子有幾個人聽？社群宣講會去的都是老頭老太太，年輕人寧願刷短影片都懶得抬眼！”
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摔，唾沫星子濺在“文明火種”四個字上：“現在倒好，周愈民那幫酸秀才天天在報紙上罵咱們，連篇累牘地寫什麼“武徒”‘勁’，反倒把‘武道改革’這事兒炒得滿城風雨！昨天我去衚衕口買豆，那王大爺都跟我念叨‘你們特勤九科是不是真能劈山斷石’！”
溫羽凡靠在椅背上，著金滿倉唾沫橫飛的樣子，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：“老金這說法倒是新鮮。”
“新鮮個啥！”金滿倉打了個響指，“這就跟那些商在夜總會賣酒一個道理——越是有人罵‘坑人’，有些人就越想嚐嚐那洋酒為什麼賣得越火！現在周愈民他們在報紙上天天寫‘武道三災’，老百姓上罵著，心裡頭指不定多好奇呢！等咱們把武學考能加分、特勤九科有津的實惠擺出來，還怕沒人搶著學？”
他掰著短的手指，一個一個書著：“按以前的進度，沒個三五年，老百姓本鬧不清‘武學考’是考拳腳還是考書本。社群宣講會開了幾十場，聽的人還沒打瞌睡的多！現在好了，酸秀才們一鬧，報紙、電臺天天報道，三五個月就能讓全京城都知道這啥？這‘反向營銷’！懂不懂？”
戴雲華指尖在文件邊緣劃出淺痕，眉頭依然擰著：“話雖這麼說，但廣場的集會一旦失控，萬一有人藉機生事，恐怕更不好收拾。上週西城就有家長砸了武館的招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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