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強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是悻悻地坐回座位，酒杯裡的酒晃出了大半。
宴會廳裡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水晶燈垂珠撞的輕響，和窗外約傳來的車鳴。
溫羽凡立在原地，墨長衫的褶皺裡彷彿藏著冰，連空氣都冷了幾分。
宴會直至深夜才散。
酒店門口的霓虹招牌還在閃鑠，將“醉仙居”三個鎏金大字映在地面上，與賓客們散落的腳印、菸和半瓶未喝完的白酒瓶混在一起，著酒酣耳熱後的狼借。
溫羽凡站在臺階上，目送最後一輛計程車的尾燈鑽進街角的影裡。
那車後座還晃著幾個親戚舉著金滿倉名片的手，笑聲隔著關不嚴的車窗飄出來，被寒風撕得支離破碎。
他抬手了眉心，眼底的青黑在路燈下愈發明顯，象是被墨洇開的痕跡，藏著連烈酒都不住的疲憊。
“大哥，這幫人可真能折騰。”金滿倉的聲音帶著酒氣撞過來，他著圓滾滾的肚子晃到溫羽凡邊，貂領蹭過溫羽凡的袖口，留下點油膩的澤。
打飽嗝時，一混合著醬牛和茅臺的味道噴出來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，還用厚的手掌拍了拍肚皮：“那桌紅燒肘子，胖爺我就看著他們續了三回。”
溫羽凡側頭看他，角難得漾開點淺淡的笑意。
金滿倉地中海髮型上還沾著片菜葉，大概是剛才被哪個表嬸敬酒時蹭上的，顯得稽又著點可靠。
“你應付得不錯。”他聲音裡帶著點沙啞，卻很清淅，“記住，以後還有親戚來，就按這個標準理。”
“知道知道！”金滿倉立刻拍著脯應下來，掌拍在油鋥亮的綢緞襯衫上，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他湊近兩步，臉幾乎到溫羽凡耳邊，聲音得象蚊子哼：“我就跟他們說，溫哥現在是特勤九科的大人，管著全國的武道治安，辦啥都得‘層層審批’先讓他們回去等著，等忘了這茬再說。”
說到這兒，他忽然收了笑，小眼睛裡閃過點正：“倒是那些為犯法子求的，你拒得夠乾脆。換了我，說不定就被那幾滴眼淚糊住了。”
溫羽凡沒接話，只是轉頭向遠。
京城的夜景在眼前鋪展開，cbd的天樓亮著片的燈火，像打翻了的珠寶盒；
而更遠，武道協會飛簷的剪影在夜裡若若現，黑沉沉的，像頭蟄伏的巨。
風突然了些，捲起地上的碎紙屑撲在他上。
他想起橋里老劍聖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，想起孔烈制服肩章上閃著冷的朱雀徽章，甚至想起新神會實驗室裡那些泛著磷的培養艙
那些藏在燈火照不到的角落裡的影，才是他真正要面對的東西。
剛才宴會上的推杯換盞、家長裡短，此刻想起來象場不真實的夢。
親戚們的笑臉、抱怨、小心翼翼的討好，終究不過是這世道表層的浮沫。
真正的戰場，從來不在這鋪著銀狐皮的酒桌旁，而在那些需要用刀劍影劈開的黑暗裡。
“去休息吧。”溫羽凡擺了擺手，轉往武道協會方向走去。
夜風掀起他長衫的下襬，出腰間那枚睚眥面的一角，青銅獠牙在月下泛著冷森森的，象是要咬碎這濃稠的夜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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