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暴雪剛過，京城的街面仍覆著一層晃眼的白，彷彿天地間都被碎的月鋪滿。
屋簷垂落的冰稜如剔的水晶，長短錯地懸著，折出人的冷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而空氣裡的寒意，早已凝無形的細針，別說三層棉絮，便是裹著厚重的貂裘，也能縷縷地鑽進去，直刺骨髓。
雲頂閣私人會所的頂層包廂，暖氣燒得熾烈如盛夏，將窗外的冰雪隔絕另一個世界。
水晶燈的萬千碎過冰裂紋玻璃，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影，像被打碎的黃金灑了一地。
檀木長桌泛著溫潤的澤，七隻矮腳水晶杯裡，琥珀的威士忌正漫過稜角分明的冰塊，撞聲細碎如蠶食桑葉，與男人們上定製西裝的絨聲織，在暖融融的空氣裡釀出一種詭異的靜謐。
七個影圍坐圈，袖口出的鱷魚皮錶帶泛著油亮的，彷彿浸過無數場酒局的醇香；
鑽石袖釦在暖下迸出刺目的星點，與錶帶的澤織，每一道流轉的裡，都藏著經年累月在權力場打滾磨出的冷鋒芒。
他們便是自稱“青鱗會”的神秘組織，員皆是與新神會暗通款曲的勳貴後裔。
為首的男人指尖夾著支古雪茄，菸圈從他心打理的油頭旁嫋嫋升起，在水晶燈下散薄霧。
他指節輕叩桌面，聲音裡淬著冰：“溫羽凡那小子突破勁九重的訊息，諸位都聽說了吧？”菸灰落在鋥亮的皮鞋上，他毫不在意地碾了碾，“上週派去的三個死士，連他西院的門坎都沒到就了刀下鬼。”
右側穿絨西裝的男人突然輕笑，指腹挲著杯壁，酒在杯中晃出漣漪，映出他眼底的翳：“自然不行。但龍雀大學那群崽子，總不能個個都象他這般茬。”他頓了頓，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推過一份文件，“一月份學期末，他們要去燕山山脈搞首次野外實訓，這倒是個好機會。”
文件上“龍雀大學”四個字被燙金勾勒，“燕山山脈”幾個字旁還印著張簡易地圖，黑風口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個刺眼的圈。
穿貂皮大的胖子突然嗤笑出聲，碩的手指在“黑風口”三個字上重重一點，指腹的油蹭在了紙上：“那地方我。去年獵場圍獵時去過，後半段三面是直上直下的崖壁，就一條峽谷能走，跟個裝袋似的。”他了厚的，眼裡閃著狠，“放幾隻‘好東西’進去，保管讓那群學生哭都找不著調門。”
“‘爬寵之家’的貨準備好了？”為首的男人撣了撣菸灰，火星落在地毯上燙出個小黑點。
“放心。”穿絨西裝的男人應聲起，金眼鏡後的眼睛在燈下泛著冷。
他拉開公文包的瞬間，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“咔嗒”聲，幾張塑封照片被了出來。
最上面那張照片裡，玻璃培養艙盛著粘稠的綠藥劑，人形生在裡懸浮，鱗片像淬了毒的翡翠，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腳踝，每片鱗甲邊緣都泛著鋒利的寒。
外的骨刺刺破右臂皮，尖端凝著暗紅的珠，在綠藥劑裡暈開細。
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，瞳孔細，泛著非人的幽綠，象是鎖定獵的毒蛇，隔著照片都能到刺骨的殺意。
“新神會那邊剛送過來幾隻活融合。”男人用指尖點了點照片裡生的利爪，那爪子泛著金屬般的澤，“蜥蜴基因和武者培育的雜種，實驗室測試過，利爪能輕鬆撕穿三層凱夫拉防刺服。”他頓了頓，角勾起抹殘忍的笑，“最關鍵是它們認主。”
“哦？”胖男人突然笑出聲，碩的手指在膝蓋上來去，金戒指蹭著絨面發出沙沙聲。
他湊近照片，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在塑封上：“聽說溫羽凡對那幾個姓楊、姓溫的後輩格外上心？特別是那個楊新的丫頭，上次底考拿了理論滿分，據說還是他表哥的兒。”
“那就讓融合先盯這幾個。”為首的男人終於坐直子，著雪茄的手猛地往下一按。
水晶菸灰缸被砸出蛛網般的裂痕，細碎的玻璃碴混著菸灰彈起，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，驚得對面兩人下意識了脖子。
他抬眼時，眼底的慵懶徹底褪去，只剩淬了冰的狠厲：“不要讓溫羽凡嚐嚐剜心之痛，還要讓整個京城看看跟我們青鱗會作對，就算躲在龍雀大學那座溫室裡，就算有特勤九科護著，也照樣活不。”
窗外的寒風突然卷著殘雪撞上落地窗，“啪”的一聲悶響，象是有人在用冰塊砸玻璃。
包廂裡的暖氣明明開得足，卻驅散不了那若有若無的腥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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