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層碎裂的脆響還在巷尾迴盪，帶著河水腥氣的寒風剛捲過溫羽凡的髮梢，他整個人便已墜刺骨的墨綠河水中。
象是瞬間被投冰窖，河水順著領、袖口瘋狂湧，凍得他牙關不控地打，四肢本能地撲騰，卻連半點掙扎的力氣都聚不起來。
方才與葉擎天拼時震傷的經脈還在灼燒，殘存的勁早已隨著“睚眥之怒”的消散而枯竭，此刻的他，與尋常溺水之人幾乎沒有區別。
就在溫羽凡即將被河水吞沒的剎那，河岸上載來一道帶著冷意的腳步聲，踩在積雪的冰面上，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，每一步都象踏在人心頭。
葉擎天站在裂開的冰邊緣，灰長衫的下襬被寒風掃得小，髮間還沾著幾片未化的雪沫。
他低頭看著冰裡不斷下沉的黑影，眼底沒有半分波瀾，只有一被戲耍後的狠厲悄然浮現。
方才在庭院中被溫羽凡的“心魔化劍”困在幻境，甚至被劃傷脖頸，早已讓這位久居高位的宗師了真怒。
“想用跳河這種小把戲？”葉擎天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穿風雪的冷，“在老夫面前，你連逃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葉擎天緩緩抬起右手。
他的掌心微微張開，五指虛握，宗師境獨有的渾厚勁如同沉睡的巨般驟然甦醒，順著經脈在掌心凝聚一道眼可見的淡金氣流。
那氣流在空中飛速旋轉，短短兩秒便化作一隻丈許大的虛幻手掌，掌紋清淅可見，邊緣縈繞著淡淡的金，帶著山嶽傾軋般的威，懸在冰上方。
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這隻虛幻大手空，冰邊緣的冰層開始發出細微的“咔噠”聲，原本只是蛛網般的裂紋，在氣流的牽引下迅速蔓延，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著。
“去。”葉擎天淡淡吐出一個字，手腕微微下。
那隻虛幻大手立刻如離弦之箭般直衝冰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金殘影。
剛接到水面，“轟隆”一聲悶響炸開，河水被瞬間掀起數尺高的浪頭，混著碎裂的冰塊飛濺四方。
冰周圍的冰層再也承不住這巨力，以冰為中心，直徑數米的冰面轟然崩裂，無數碎冰如同暴雨般砸向河面，激起一片麻麻的水花。
此時的溫羽凡，意識已經開始模糊。
冰冷的河水順著他的口鼻灌，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，眼前陣陣發黑，只覺得越來越沉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拉扯著他向河底墜去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葬河底時，突然到軀一——那不是水流的裹挾，而是一帶著碾之勢的巨力，如同鐵鉗般牢牢鎖住了他的。
那力量大得驚人，溫羽凡甚至能清淅地覺到全的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吱”聲，原本就傷的臟彷彿被著，一口腥甜湧上頭。
下一秒，他只覺得猛地一輕，整個人如同被提線木偶般，被那巨力拽著向上飛昇。
耳邊傳來“嘩啦啦”的水聲，眼前的黑暗瞬間被風雪的白取代。
淡金的虛幻大手如同鋼鐵鑄就的巨鉗，牢牢扣住溫羽凡的軀，無視他渾溼的狼狽，像拎著一件毫無分量的件，將他生生從碎裂的冰裡拽出。
河水順著溫羽凡的髮梢、角瘋狂滴落，在雪地上砸出一串深淺不一的水痕，未等落地便凍結細碎的冰碴。
他被懸在半空中，雙腳離地面足有三尺，黑風因浸河水而沉重地垂落，在上勾勒出繃的線條，左臂傷口滲出的鮮混著冰水，在襬凝結暗紅的冰漬。
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，肺部象是被冰碴塞滿，疼得他幾乎要蜷起來，可上那碾式的力量死死鎖著他，連彎腰的作都無法完。
葉擎天就站在前方，灰長衫在寒風中紋不，仰頭著懸在空中的溫羽凡，眼神里沒有毫波瀾，彷彿眼前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，而是一件即將被理的“廢品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