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雨勢稍緩。
澤井玄一郎與合氣道大師的對決已膠著半柱香時辰。
並非對手實力強到不可撼,而是合氣道「以守代攻、借勢卸力」的技法,恰是山嵐流空手道剛猛拳路的天敵。
白砂戰場上,兩人的影子被斜雨拉長,宛如纏繞在一起的蛇與藤。
前者如暴烈颶風,拳路剛猛如開山;
後者似靜水深流,掌心虛抱如銜月,任對方直拳、勾拳暴雨般砸來,皆以「四正圈」步法輕旋化解,指尖引勢如撥琴絃,將沛然巨力匯虛空。
澤井的道服早被汗水浸,墨山嵐紋章在脊背,隨呼吸起伏如困振翅。
他每出一拳,道服袖口便帶起銳利風聲,卻屢屢在及對手襟時,被那雲紋袖口輕輕一引,偏出三寸之外。
合氣道大師則如浮於水面的落葉,腳踏「三進三退」步,旋時袖口雲紋舒展如翼,每當澤井重心偏移,便以「流水卸力」送出巧勁,害得山嵐流傳人兩次踉蹌著險險踩上邊界線。
看臺上的呼喊聲如浪濤般跌宕。
戴攥著銅鑼蹲在護欄邊,眼睛盯著澤井腰間晃的山嵐紋章。
“用肘擊啊!”急得直拍膝蓋,兔耳髮箍上的鈴鐺跟著響,“你師父教的「嵐牙擊」呢?”
溫羽凡斜倚在「武人小屋」影裡,指尖敲著側木板計數:澤井的進攻已被化解三十七次,呼吸節奏比開場時慢了零點二秒。
“合氣道的「」技法,與太極相似,本質是將對手的力量轉化為己用。”他輕聲開口,聲音混著雨幕的沙沙聲,“是讓對手的「力」在自己周形漩渦,最終反噬其——就像用竹籃接滾石,看似被,實則暗藏玄機。”
“那山嵐流的剛猛拳路,要怎麼破這「以克剛」的局?”突然一人開口接話,說的竟然也是華夏語。
溫羽凡側首,見影中立著個披黑衛的銀髮男人,半張臉在兜帽裡,唯有瞳孔在睚眥面的反下泛著冷——正是前日以「八門金鎖陣」橫掃十六名選手的神秘高手“八門”。
見這人突然與自己搭話,他先是微微一愣,隨後輕笑,指腹挲著面上的睚眥獠牙:“當竹籃無法承時,就把籃子換鐵網……”他忽然抬手,劍指劃破雨幕,在澤井再次揮拳的瞬間,“讓對手的「勢」,變困死自己的牢籠。”
話音未落,賽臺上突然傳來悶響。
澤井竟在合氣道大師卸力的剎那,猛然沉腰坐,用山嵐流秘傳的「磐石固」定住下盤,任由對方的引勢之力撞在自己鐵鑄般的上。
合氣道大師瞳孔驟,尚未反應過來,已被澤井反手扣住手腕,一記「嵐摔」重重砸在白砂上!
全場驚呼如雷。
戴的銅鑼差點掉下樓,眼睜睜看著澤井單膝制對手,道服上的山嵐紋章在雨水裡舒展如鷹。
八門著賽臺上的山嵐紋章,兜帽下忽然逸出低笑:“原來如此……不是破勢,而是逆勢。”他指尖劃過溼的木板,留下道淡紅痕,“有意思。”
溫羽凡餘瞥見八門的指尖微——那是武者見獵心喜的徵兆,而他的戰意,顯然不在剛獲勝的澤井上。
“你睚眥?”八門的目釘在那猙獰面上,瞳孔燃著闇火,“我與你一戰。”
“你的場次在最後一場是吧?”睚眥面後傳來低笑,角揚起的弧度在影裡,“想和我打?你恐怕得先碾碎決賽前的所有阻礙。”
雨聲漸急,裁判的哨音劃破雨幕:“山嵐流澤井玄一郎,勝!”
澤井起時,朝溫羽凡所在的影微微頷首,額角的珠混著雨水落,在道服領口洇出朵暗紅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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