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的火苗“噼啪”跳了一下,濺起幾粒火星,落在腳邊的腐葉上,瞬間就滅了。
溫羽凡站在原地,聽著餘秀靈和餘剛一字一句說完那些排查和推斷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,沉得發悶。
他沒立刻說話,只是下意識地攥了攥手心,冰涼的汗漬讓指節泛出青白
餘秀靈說的那些,恐怕不是瞎猜,是真的中了要害。
他腦子裡猛地閃過第一次見吳老的場景。
那是在曠野的柏油路上,夜濃得化不開,黑 suv被熊天仇那鐵塔似的壯漢生生停,引擎還在嗚咽。
當時吳老就站在熊天仇後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布褂子,佝僂著背,看著弱不風,可熊天仇那樣能撼鋼鐵的悍匪,對他卻是言聽計從。
後來熊天仇要手殺自己,吳老就輕飄飄一句話,那壯漢再不甘,也只能攥著拳頭後退。
那時候他就覺得奇怪,熊天仇是勁七重的茬,眼裡除了打打殺殺沒別的,怎麼會對一個看著不起眼的老頭服服帖帖?
現在聽餘秀靈這麼一說,所有的疑都串起來了。
溫羽凡的靈視不自覺地飄向坐在石頭上的吳老。
老頭剛才還強裝輕鬆說“磕不算事”,這會兒卻垂著頭,花白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,肩膀微微塌著,連之前那點故作鎮定的勁兒都沒了。
不用看錶,這姿態,就著藏不住的愧疚,象是被人中了最不願提起的心事。
“吳老,絕對不無辜。”溫羽凡在心中嘆氣。
餘秀靈他們查了大半年,線索一步步指向他,時間、份、人脈都對得上,沒道理是冤枉他。
當年餘家滅門,他就算不是主謀,也絕對是關鍵推手之一,跑不了。
可轉念一想,這些日子在度假木屋相的片段,又象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過。
吳老每天起得最早,變著花樣給他們做飯,知道姜鴻飛吃,就總在菜裡多燉點排骨;
看陳墨喜歡喝粥,特意把煮好的粥放得溫熱才端給他;
自己修煉晚了,他總會留著熱乎的夜宵,還唸叨著“修煉也得顧著子”。
他會記得每個人的口味,會在他們出去辦事時叮囑注意安全,那子細緻和溫和,不象是裝出來的。
“他本其實不壞吧?”溫羽凡心裡犯了嘀咕。
洪門那地方,盤錯節,規矩大,吳老在其中,恐怕也由不得自己。
他是“所的份和位置讓他必然得做某些事”,或許當年那事兒,是洪門的命令,是他沒法違抗的任務,而非他本心所願。
一邊是鐵證如山,吳老絕對牽扯其中,算不上什麼好人;
一邊是相下來的點滴溫,讓他覺得這老頭心裡還有底線,不是那種喪盡天良的惡徒。
溫羽凡眉頭擰得更了,風被夜風掃得輕輕晃,心裡像被兩力量拉扯著,一邊是該有的公道,一邊是莫名的不忍。
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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