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吳老當年間接害了餘家滿門,餘秀靈他們報仇的心思那麼重,自己要是護著吳老,對得起餘家的人嗎?而且吳老確實有罪,救他,好象也不合理。
不救?
可看著吳老現在垂頭喪氣、滿心愧疚的樣子,想起他這些日子的照拂,溫羽凡又狠不下心。
他不是那種非黑即白的人,知道這世上很多事都理不清,不是一句“有罪”就能概括所有。
吳老或許有錯,但罪不至死吧?
他下意識地用靈視看向陳墨,陳墨向來心思縝,所以他希他能給點主意。
可陳墨正靠在樹幹上,神雖然看起來依舊淡然,但眉頭卻微微皺起,象是在琢磨事兒,顯然,這種事以他那聰明的頭腦也不犯了難。
餘秀靈和餘剛還盯著吳老,眼神里帶著恨意,餘曼曼則是一臉糾結。
溫羽凡的手心又冒出一層汗,指尖微微發。
他這輩子見過不壞人,也殺過不該殺的人,可從來沒象現在這樣糾結過。
“到底救不救啊”他在心裡反覆問自己,篝火的映在他臉上,一半亮,一半暗,就象他此刻的心思,一半清明,一半混沌。
他站在篝火旁,黑風的角被晚風得輕輕晃。
他那空的眼窩對著吳老的方向,明明看不見神,可週遭的人都能到他上那化不開的糾結。
一邊是這些日子相下來的點滴溫,一邊是餘家人字字心的指控,兩種緒在他心裡擰了疙瘩,讓他半天沒吭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重重嘆了口氣,那口氣象是憋了許久,帶著說不出的沉重,連篝火的火苗都被吹得晃了晃,濺起幾粒細碎的火星。
“你們打算怎麼置吳老?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帶著幾分遲疑,“是要殺了他嗎?”
這話剛落地,旁邊的姜鴻飛立馬急了,往前了半步,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:“那怎麼行!”他梗著脖子,臉上滿是不贊同,“吳老這些日子對我們多好啊,頓頓變著花樣做飯,還總惦記著我們的安危,就算當年真有牽扯,也不能一上來就喊打喊殺啊!”
“別衝,先聽他們把話說完。”陳墨手按了按姜鴻飛的肩膀,語氣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安,“瞎嚷嚷解決不了問題,添而已。”
姜鴻飛撇了撇,還想爭辯幾句,可看著陳墨嚴肅的眼神,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,只是依舊氣鼓鼓地瞪著餘剛他們,一副“你們敢吳老我就不答應”的樣子。
而被問到的吳老,原本就垂著的頭埋得更低了,花白的頭髮幾乎要遮住整張臉,肩膀微微塌著,還輕輕發著抖,雙手無意識地攥著角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象是默認了所有指控,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。
餘秀靈看了眼吳老,又轉向溫羽凡他們,眼神堅定,語氣沒半點含糊:“說實話,我們一開始確實有這個打算。”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海深仇的冰冷,“當年餘家滅門,流河,我父親、我哥哥、陳伯還有那些忠心的護衛,一個個都沒了,這筆帳我們記了這麼多年,牽扯其中的人,我們一個也不會放過。”
餘剛在旁邊狠狠點頭,拳頭攥得咯咯響:“沒錯!殺父之仇、滅門之恨,怎麼能就這麼算了?一開始查到吳老頭上,我們恨不得立馬就為家人報仇。”
可說著,餘秀靈話鋒一轉,臉上多了幾分複雜:“但就在我們順著線索深挖吳舟的時候,卻意外發現了別的事兒——當年甌江城朱雀駐守小隊的隊長,也就是現在甌江城分局的局長賴鈞,他竟然也牽涉在當年的滅門案裡!”
“賴鈞?”溫羽凡眉頭猛地一挑,空的眼窩轉向餘秀靈,顯然也有些意外,“他怎麼會摻和進來?”
“我們也沒想到。”餘秀靈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,“一開始我們只盯著韓家、薛家還有熊幫,沒往方那邊想。可查著查著才發現,當年餘家出事的那晚,本該出手救援餘家大宅的朱雀小隊,卻莫名毫無反應,生生給了韓家和熊幫下手的機會。後來我們順著這條線查,才發現是賴鈞下的命令,說是朱雀不介江湖紛爭但那可是滅門啊!我們餘家的下人裡也有很多普通人,按武安部訂立的法度怎麼可以不管。”
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愈發銳利:“而且這還遠遠沒到頭,賴鈞不過是冰山一角。”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凝重,“我們查到賴鈞背後似乎還有人,他當年那麼做,不只是為了韓家的好,更象是在執行某個上面人的命令。這裡面水太深了,還有很多我們沒清的門道,背後肯定藏著更深的東西。”
說到這兒,語氣緩和了些:“所以我們才沒殺吳舟,只是把他抓了過來。”的目落在吳老上,帶著明顯的質問,“我們想從他裡問出更多真相——賴鈞背後的人是誰?當年洪門為什麼要摻和餘家的事?這一切的背後到底還有多?只有把這些都弄清楚,我們才能真正為餘家報仇,也才能讓那些藏在暗的人付出代價。”
吳老依舊低著頭,可溫羽凡發現,聽到“賴鈞”兩個字時,他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,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,象是被中了要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