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吼得臉紅脖子,口劇烈起伏著,眼睛裡象是要噴出火來,要不是餘秀靈手死死拽著他的骼膊,他怕是當場就要衝上去跟吳老拼命。
篝火被他這一嗓子震得晃了晃,火星子濺了一地。
吳老看著他這副激的樣子,臉上的愧疚更濃了,他重重嘆了口氣,往火堆裡又添了柴,聲音裡滿是悔意:“其實一開始,真沒打算鬧到滅門的地步。”
“我當時就是讓熊幫的人去綁個餘家的人,狠狠敲一筆贖金,讓餘家丟丟臉,替那位大人出了那口惡氣,這事就算完了。”
“可誰能想到”
說到這兒,他猛地頓住了,了,卻沒再往下說,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嘆氣,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唏噓和無奈,彷彿又想起了當年那場流河的慘劇。
溫羽凡蹲在原地,猛地就愣住了,耳邊吳老的聲音還在飄,可他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瞬間就了套。
他下意識了左臂上早已癒合的疤痕,那是當年在坯廠房裡跟偽裝保潔的武者拼命時留下的。
那會兒他還藏著椅的秘,憑著剛門的龍拳,著頭皮跟武徒三階的對手周旋,滿腦子就一個念頭——不能讓那人把餘曼曼拖走。
現在看著餘秀靈等人眼裡化不開的恨,聽著吳老慢悠悠揭開的舊帳,溫羽凡忽然冒出個念頭:“當初要是沒多管閒事,是不是就沒這些事兒了?”
他甩了甩頭,想把這荒唐的想法趕出去,可畫面卻止不住地往上湧:
那天廠房裡的鋼筋架、垃圾桶裡蜷的餘曼曼、餘剛衝進來時紅著眼的模樣,還有自己拳頭砸在對手上的悶響。
那會兒他就是個想藏起秘、好好養傷的保安,救人不過是憑著良心——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被擄走。
可誰能想到,這一救,竟象扯了多米諾骨牌,後面跟著的是餘家滿門的債。
“哪能料到會牽扯這麼深啊。”溫羽凡在心裡嘆氣,嚨發。
他當初只當是場普通的綁架,哪知道背後藏著洪門的大計、京城大人的私怨,還有韓家薛家的趁火打劫。
餘剛還在旁邊氣鼓鼓地攥著拳頭,餘曼曼低著頭,眼角泛著紅。
溫羽凡看著他們,心裡更不是滋味:要是當初沒攔下那個保潔阿姨,餘曼曼會不會就被綁走,贖金付了,人回來了,反而躲掉了後來那場滅門慘禍?
可再轉念一想,真要是那樣,餘曼曼會不會遭更糟的罪?
他當時哪有選擇的餘地,眼睜睜看著人被帶走,那才不是他溫羽凡的子。
“媽的”他低罵了一句,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命運這玩意兒,真是沒說理。
自己的武道之路就是從那場打鬥開始的,可代價卻是餘家後來的家破人亡。
這因果纏繞,讓他心裡又酸又沉。
要是時間能倒回去,他還會出手嗎?
答案肯定是會的,可那種“如果當初沒救,是不是就沒這麼多事”的念頭,還是像細針,一下下扎著他的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