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憋了半天,腮幫子鼓了又癟,最後重重跺了下腳,甕聲甕氣地開口,那聲音裡還帶著點沒撒的火氣:“知道了知道了!不就是等半年嘛!我我答應了還不行嗎!”
聽見這話,餘秀靈繃的角終於鬆了鬆,悄悄舒了口氣。
溫羽凡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,原本週那淡淡的迫散了不,空的眼窩朝著餘剛的方向,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欣:“這才對,報仇的事急不得,磨刀不誤砍柴工,等準備好了再手,才能一擊必中。”
管羽也跟著點了點頭,眼裡滿是激。
他們都清楚,雖然溫羽凡早就不是武道協會的副會長了,也不是那個一手遮天的朱雀九科溫科長了。
可不管他份怎麼變,對他們餘家的這份護著,從來就沒變過。
餘家報仇的事暫時敲定,在眾人心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度假木屋的暖和,桌上的茶杯還飄著嫋嫋熱氣。
溫羽凡靠在椅背上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破邪刀刀柄,腦海中突然回憶起某件事,於是慢悠悠開口,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牽掛:“說起來,華夏那邊最近怎麼樣?尤其是龍雀大學,現在還好嗎?”
這話一問出口,屋裡的氣氛都靜了幾分。
餘剛正癱在椅子上肚子,聽見“龍雀大學”四個字,也停下了作,扭頭看向餘秀靈。
正捧著茶杯小口抿著的餘秀靈作頓了頓,放下杯子,了額前被熱氣燻得微溼的碎髮,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點唏噓:“溫科長說起龍雀大學啊,真是一言難盡咯!”
掰著手指頭給溫羽凡細說:“就那件事過去的第二年開學,龍雀大學的新生報到人數,直接砍了三分之二!一小撮是自己嚇怕了,覺得武道這行太兇險,不敢待了;但大部分啊,都是家裡爹媽著轉學的,說什麼都不肯讓孩子再待在那個‘要命的地方’。剩下的那點學生,一小半是真喜歡武道,膽子也大,敢留下來;但大部分啊,都是家裡實在拗不過孩子,才沒轉學的。”
說到這裡,旁邊正著圓滾滾的肚子的餘剛,也了句:“是啊是啊!當時校門口堵滿了家長,哭的喊的都有,說啥‘寧肯娃去讀個專科,也不讓他再武道’,鬧得沸沸揚揚的!”
餘秀靈白了他一眼,示意他別,又接著說:“學生一下子了這麼多,學校都快空了,這事兒直接驚了教育部。最後還是上頭出面,把那幾千個要轉學的學生,分流到了全國各地的其他大學,這才把這攤子事兒給捋順了。”
溫羽凡沉默了,手指在刀柄上的作停了下來。
他想起龍雀大學開學典禮那天,五千新生穿著藏青校服,喊著口號的樣子,心裡五味雜陳。
但餘秀靈話鋒一轉,臉上出點笑意:“不過啊,這事兒看著是壞事,其實反倒是件好事。”
“哦?怎麼說?”溫羽凡來了興致,微微側過。
“您想啊,”餘秀靈往前湊了湊,聲音亮了些,“那幾千個從龍雀轉出去的學生,哪個不是練過幾年武道的?他們去了別的大學,那些原本連武道課都沒有的學校,能不眼紅嗎?”
越說越起勁:“先是幾個沿海的大學,主找上那些轉學生,說要開武道興趣班。後來一傳十十傳百,教育部乾脆下了文件,鼓勵高校組建武道科。現在倒好,華夏幾乎所有的大學,都開了武道課!就連那些以前只教文化課的文科院校,都聘了武道老師呢!”
“真的?”溫羽凡的聲音裡難得帶上了幾分笑意,原本繃的角也和了不,“這麼說,武道改革沒因為龍雀的改制,就這麼斷了?”
“何止沒斷!”餘剛搶著說,嗓門老大,“我聽說現在的學生,都以能練武道為榮!好多學校的武道科,報名的人破頭呢!”
暖落在溫羽凡的臉上,空的眼窩彷彿也映出了幾分暖意。
他想起管風倒在雪地裡的模樣,想起那些在燕山逝去的學生和導師,心裡忽然就釋然了。
龍雀大學雖然變了,但武道的火種,卻藉著那些轉學生的腳步,撒遍了華夏的每一個角落。
這或許,是對那些逝去的人,最好的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