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羽和餘曼曼也紛紛附和,覺得這番話中了世的道理。
連姜鴻飛都收了嬉皮笑臉的模樣,規規矩矩地應了聲“墨哥說得對”。
唯獨溫羽凡,坐在那裡沒吭聲。
他雙手疊放在桌上,空的眼窩靜靜對著陳墨的方向,眉峰微微蹙起。
等眾人的議論聲稍歇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旁人沒有的疑:“陳墨,你說實話,你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?絕不止是靠著長輩的面,磨破皮子那麼簡單。”
這話一齣,屋裡的喧鬧聲小了大半。
餘秀靈幾人對視一眼,也跟著安靜下來,顯然是被溫羽凡這話勾起了好奇。
陳墨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,指尖挲著杯壁上的冰裂紋,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: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就是跟上面約定好了,兩年之後,得去白虎部任職。”
他說著,仰頭將杯裡的涼茶一飲而盡,結滾了一下,語氣裡滿是悵然:“當年好不容易從青龍,想著往後能逍遙自在幾年,誰想兜兜轉轉,還是要鑽進制的籠子裡。這下好了,清閒日子徹底泡湯了。”
“這可是好事啊!”餘剛第一個忍不住喊出聲,眼睛瞪得溜圓,“白虎部是什麼地方?那是武安部的尖刀!能進去任職,多人破頭都求不來呢!”
餘秀靈也跟著點頭,眉眼間帶著幾分贊同:“陳先生,這真的不算吃虧。以您的本事,去了白虎部定然能大有作為,總好過在外頭閒散度日。”
眾人七八舌地說著,都覺得這是樁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可只有溫羽凡,坐在那裡,周的氣息都沉了下去。
他太瞭解陳墨了,這個人看似溫潤隨和,骨子裡卻野得很,最厭煩的就是條條框框的束縛。
當年辭去龍雀大學副校長的職位,就是厭煩了場的條條框框,寧願跟著自己顛沛流離,也不肯被束縛半分。
如今要去規矩森嚴的白虎部,這哪裡是什麼好事,分明是把他往最不喜歡的境地裡推。
溫羽凡的手指緩緩收,指節泛出青白,聲音也比剛才低了幾分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鬥:“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,不可能只是為了辭掉龍雀副校長的職位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追問,語氣篤定得不容反駁:“當初我能順利離開華夏,一路輾轉逃亡國,才是你跟上面談的真正條件,對不對?”
陳墨聞言,剛要端起茶壺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抬眼看向溫羽凡,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,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慌,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淡然。
他放下茶壺,故作輕鬆地笑了笑:“你想多了。我就是單純想躲到國外清靜兩年,順便送你一程,剛好跟上面談了這麼個條件,一舉兩得罷了。”
他話說得輕巧,卻始終沒有正面否認。
溫羽凡沉默了,空的眼窩著陳墨的方向,嚨象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千言萬語都堵在口,悶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他忽然想起當初在觥山的小木屋,陳墨說要陪他去國時的樣子。
想起對方輕描淡寫地說“辭職申請早就遞了”,想起那條繞了大半個中國的逃亡路線,想起一路上陳墨替他擋下的明槍暗箭。
原來從始至終,陳墨都在為他鋪路。
為了讓他能活著離開,為了讓他能有機會去洪門尋求一線生機,這個人,甘願把自己再次送進那個他最厭惡的牢籠裡。
一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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