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冬的風雪裹著拳鋒撕裂空氣的銳響,狠狠砸在溫羽凡的臉上。
葉伯庸裹挾著宗師境狂暴勁的重拳,已經到了他的前,拳風颳得他在外的生疼,經脈裡被震出的撕裂麻麻地蔓延開來,頭的腥甜一接一地往上湧。
就在這生死只在呼吸之間的關頭,黃湯那句看似隨口教育徒弟的話,穿漫天風雪與震耳聾的撞聲,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他的耳朵裡。
這話落在旁人耳中,實在聽不出什麼所以然來。
葉伯庸只當是這突然冒出來的老酒鬼閒得發慌,在這種生死局裡還不忘教徒弟耍皮子,眼角的餘都懶得往那邊掃半分,手裡的攻勢反倒更狠了幾分;
避風的陳墨指尖挲著茶盞,眼底只掠過一瞭然的笑意,並未多言;
至於誠之助和水母,更是全副心神都釘在廝殺的場中央,沒心思琢磨這兩句沒頭沒尾的閒話。
可溫羽凡不一樣,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他渾猛地一震,連經脈裡奔湧竄的本源清氣,都跟著驟然一。
他太清楚黃湯的為人了。
這位看著整日醉醺醺。萬事不上心的老前輩,從來不是湊熱鬧的子,更不是會為了看一場廝殺,就千里迢迢從國跑到這冰島苦寒之地的人。
他既然來了,就絕不可能真的只是為了帶徒弟看個熱鬧。開開眼界。
更何況,這對話起得太突兀,太沒由來。
前一刻還是劍拔弩張。招招見的絕殺局,後一刻他就旁若無人地跟徒弟聊起了醉拳的傳承,一搭一唱之間,每一個字都像是掐著他氣運轉的節點落下來的。
溫羽凡瞬間就想明白了——這哪裡是教徒弟,分明是藉著師徒閒談的由頭,專門說給他聽的,字字句句裡,都藏著專門為他點破迷局的深意。
他的心神在極致的生死力下飛速運轉,不過瞬息之間,就把這話裡的門道嚼了個通。
黃湯這是在告訴他,別再死抱著《龍功》裡無的既定法門不放了。
這大半年來,他困在熔岩山裡,不眠不休地苦修,把所有的心神。所有的執念,都死死釘在了「按部就班修無」這一條路上。
絕七竅開源,鑄金築池,再引滋養過的清氣迴流丹田,形完閉環,一步一步,全照著功法既定的章程來,不敢有半分逾越,半分偏離。
可就是這最後一步,這道橫亙在丹田口前的無形壁壘,任憑他怎麼催心法,怎麼藉著宗師境的拳勁震盪衝擊,都始終紋不。
他把自己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,到了生死絕境,卻連這道門的門檻都沒能再往前踏進一步。
黃湯的意思,他懂了。
前輩是在勸他,放下對無的執念,別再困在這前人定下的條條框框裡,另尋一條破境的出路。
可道理他瞬間就懂了,路又該往哪裡走?
此刻葉伯庸的重拳一招狠過一招,宗師境的磅礴勁如同海嘯般一波接一波地砸過來,他連全神貫注地格擋都已經快撐不住了,的經脈已經多撕裂,氣翻湧得幾乎要炸開,死亡的影就懸在頭頂,隨時都可能落下來。
在這種朝夕之間就可能殞命的絕境裡,他連穩住自的氣息都難,又哪裡有時間,哪裡有餘地,去另尋一條破境的出路?
他又一口鮮被震得湧上頭,生生嚥了回去。
腦子裡卻反覆迴盪著黃湯那句「順著自己的本心,找一條最適合自己的路子」,心底翻湧著滔天的掙扎與茫然。
他的還在憑著千錘百煉的本能抬手格擋,可意識深,卻第一次停下了狂奔的腳步,發出了一聲遲來的追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