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掌相撞的悶響在風雪裡炸開,狂暴的氣浪掀得漫天雪沫橫飛。
薩卡爾只覺得整條手臂的筋骨都在嗡嗡震,一剛猛無匹的力道順著拳鋒往裡鑽,得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才堪堪穩住形。
他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形只微微一晃便重新站穩的溫羽凡,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傢伙,明明才剛剛突破宗師境,怎麼會有這般恐怖的力量?
要知道,他浸宗師境十幾年,憑著一橫練的蠻力和悍不畏死的打法,在地下世界闖下了「食人魔」的兇名,同境界裡,能在純力量上跟他不落下風的,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可眼前這個剛破境的傢伙,生生接了他數十記重拳,非但沒有半分頹勢,反而拳鋒上的力道越來越沉,每一次對撞,都震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發。
薩卡爾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,再次揮拳迎著溫羽凡的攻勢衝了上去,可腦子裡卻早已沒了最初的輕視與暴怒,反而清明得很。
能在山海裡殺出來,穩穩踏宗師境,在地下世界站穩腳跟,他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,只懂揮拳的莽夫。
相反,幾十年的生死廝殺,早就把他的眼力和算計磨得比刀刃還鋒利,什麼時候該進,什麼時候該退,他比誰都拎得清。
兩人的拳鋒再次狠狠撞在一起,震得腳下的黑石都裂開了細紋,就在這招式錯的瞬間,薩卡爾的餘飛快地掃過整個黑石灘,不過眨眼的功夫,就把眼下的局勢得一清二楚。
溫羽凡這邊,是穩穩站著的宗師境強者就有五位。
剛破境的溫羽凡本人就已經能跟他鬥個旗鼓相當,一旁靠著黑石喝酒的黃湯,一修為深不見底,剛才跟他纏鬥時,醉拳飄忽不定,他拼盡全力都沒佔到半分便宜;
手持朱雀長刀的黃振武,刀勢凌厲沉穩,死死著紅骷髏抬不起頭;
還有那個銀髮的鬼冢隼人,一真空烈波霸道無比,跟影之主打得有來有回,甚至佔了上風。
更別說,不遠還有個跟萊因哈特纏鬥的陳墨,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琴魔,一詭異的音波功早已登峰造極,真要放開了打,萊因哈特本攔不住多久。
而再看自己這邊,滿打滿算也只有四位宗師。
他自己。紅骷髏。影之主,再加上一個被任務捆住。本不會真的下死手的萊因哈特。
四打五,從人數上就先輸了一截,更別說雙方的實力底蘊,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。
真要鐵了心拼下去,別說拿下那二十億金的賞金,他們幾個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冰島火山,都得兩說。
更重要的是,他們幾人本就是衝著葉家開出的天價籌碼臨時湊到一起的,彼此之間毫無信任可言,更別說為了這筆錢豁出命。
錢再好,也得有命花才行。
為了一筆還沒到手的賞金,把自己這條拼了幾十年才闖出名堂的命丟在這裡,未免太不值當了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像野草般在心底瘋狂蔓延,原本還帶著幾分兇戾的殺心,瞬間就被越來越濃的退意取代。
手上的招式也跟著變了味,看似依舊是招招搏命的蠻力猛攻,實則早已悄悄留了後手,每一次揮拳都留了三分餘力,目始終在周遭逡巡,尋找著最合適的時機。
轉眼之間,兩人又對轟了幾十招。
就在溫羽凡藉著一記對轟的反震之力,形微微後撤的剎那,薩卡爾眼中一閃,終於等來了他要的機會。
他猛地喝一聲,將全宗師境的蠻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拳之上,迎著溫羽凡的面門,轟出了石破天驚的一拳。
這一拳凝聚了他全的氣力,拳鋒所過之,空氣被生生撕裂,發出刺耳的音聲,比之前任何一招都要兇狠霸道,全然一副要跟溫羽凡拼個你死我活的架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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