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,你這小子,怎麼總往自己上攬這些?」黃湯立刻皺起眉,抬手拍了拍溫羽凡的胳膊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幾分安的意味,「什麼連累不連累的,這都是定數!」
他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,笑著繼續說:「還有,你以為就憑我們幾個半截子土的老傢伙,憑著一腔熱,就能把華山重新建起來?要不是周家人上了山,帶來了錢,帶來了人手,裡裡外外幫著持,現在的華山,只怕還是一片斷壁殘垣,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。說起來,我們還得謝謝你呢。」
不等溫羽凡再開口,黃湯臉上又出了幾分藏不住的得意,下微微揚了揚:「再說了,上了山也沒虧著。老頭子我去年藉著重建山門的契機,一舉突破了宗師境,比閒雲那老道快了一步!那傢伙到現在還關在山裡閉關,鉚著勁想突破呢!」
這話裡明著是吐槽,實則滿是炫耀,活一個得了彩頭的老小孩。
溫羽凡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底的沉鬱散了幾分,也跟著勾起角笑了笑。
黃湯越說越得意,一手,就把不遠正乖乖坐著啃甜點的小六子招呼了過來:「小六子,過來。」
「誒。」小六子連忙應了一聲來到他邊。
黃湯了年的腦袋,衝溫羽凡抬了抬下:「你看,這是我剛收的徒弟。天資也就一般般吧,磨磨蹭蹭花了大半年,才剛突破到勁武者。」
這話聽著是嫌棄,可那眉飛舞的模樣,哪裡是嫌棄,分明是赤的炫耀。
要知道,尋常武者從門到突破勁,說也要三五年功夫,大半年突破,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了。
溫羽凡自然懂這裡面的門道,順著他的話,笑著點了點頭:「小小年紀就有這般修為,前途不可限量。前輩收了個好徒弟。」
小六子被兩人誇得臉頰通紅,連忙規規矩矩地站直子,對著溫羽凡深深鞠了一躬,小聲喊了句:「謝謝溫先生誇獎。」
坐在側邊的戴,把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了眼裡。
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,指尖泛了白,心裡頓時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,悶悶的很不好。
小六子比年紀還小,都已經突破了勁武者,可拜在溫羽凡門下這麼久,修為卻始終進展緩慢,連自己都覺得對不起師傅的教導。
垂著眼簾,暗暗咬了咬牙,在心底下定決心,往後一定要加倍努力修煉,絕不能再這樣停滯不前了。
這邊戴心思百轉,那邊黃湯已經拍了拍小六子的後背,衝著他揚了揚下,吩咐道:「小子,別喊溫先生,快,喊溫師叔。」
小六子愣了一下,連忙聽話地張,就要喊人。
「等等。」溫羽凡立刻抬手攔住了他,臉上帶著幾分不解,「前輩,這是為何?平白無故的,怎麼能讓孩子喊我師叔?」
「怎麼是平白無故?」黃湯眼睛一瞪,說得理直氣壯,「你小子當年在觥山,跟著我和老道學過醉拳,學過太極,學過勁吐納的法門,算我們倆半個徒弟,自然也算我們華山的人。按輩分,本來該讓他喊你一聲師兄的,不過現在你也突破了宗師境,跟我們平輩論,他自然該喊你一聲師叔。」
黃湯話音剛落,對面的陳墨立刻放下了酒杯,急忙開口停:
「哎,停停停!黃老頭,你這就不地道了啊!」
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黃湯,拆穿道:「我看你是別有用心吧?幾句話的功夫,就想把我們家老溫拉進你華山一脈?」
「什麼拉?」黃湯頓時不樂意了,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,衝著陳墨吹鬍子瞪眼,「他跟著我和老道學過本事,這是板上釘釘。不可辯駁的事實!我按師門輩分論,有什麼不對?你小子都沒長齊,憑什麼在這兒反對?」
「我不是反對你論輩分,是反對你給老溫挖坑。」陳墨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,轉頭看向溫羽凡,語氣鄭重了幾分,「老溫,當年華山派和白虎部隊的仇,可不是那麼容易翻篇的。二十多年前的舊帳,武安部那邊至今都沒徹底銷案。你若是自認了華山的份,往後必然會牽連,平白多一堆麻煩。」
溫羽凡聞言,卻只是淡淡一笑,端起面前的酒杯,仰頭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。
放下酒杯時,他沒有半分猶豫,語氣平靜卻字字堅定:「我本就是通緝的逃犯,上揹著的麻煩還嗎?多這一樁,又有什麼好怕的。」
他頓了頓,又想起了觥山藥廬裡閒雲居士為他療傷的日日夜夜,想起了周家滿門因他顛沛流離,繼續說道:「雖然我沒打算正式加華山,但閒雲前輩和黃前輩於我有救命授業之恩,周家族人也因我了牽連,上了華山。日後華山若是有難,我溫羽凡必然傾力相助,絕無半分推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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