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島的凜冬長夜來得格外早,窗外的風雪卷著雪粒,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木屋的玻璃窗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。
客廳裡的慶功宴從早上一直鬧到深夜,暖爐裡的松木燒得噼啪作響,空酒瓶沿著桌角堆了小半面牆,醬香白酒的醇厚。威士忌的烈香混著殘羹的熱氣,在不大的空間裡釀出十足的醺然暖意。
酒過三巡,眾人早已酒足飯飽,醉態各顯。
姜鴻飛被黃振武揪著後領,半拖半拽地往客房走,裡還醉醺醺地嚷嚷著「我沒喝多,再跟師傅喝三杯」;
黃湯抱著他那個油鋥亮的酒葫蘆,哼著不調的小曲,腳步趔趄卻穩當地回了房,小六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,時不時手扶一把自家師傅;
水母和誠之助幫著安潔莉娜。戴收拾著滿桌狼藉,瑪格麗特早已牽著困得直眼睛的小奧拉夫,回了隔壁的房間。
喧鬧的木屋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,還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風雪呼嘯。
溫羽凡和眾人道了別,轉進了自己的客房。
他第一次基因鎖解鎖後就有了喝不醉的質,哪怕席間被番敬了幾十杯酒,從醬香白酒到高度威士忌,杯杯見底,此刻連半分醉意都沒有,只有臉頰微微泛著點酒後的薄紅。
客房裡的壁爐也燒得正旺,橘紅的火跳著,將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。
溫羽凡下沾了酒氣的外套搭在椅背上,轉去儲間翻出了一沓厚實的白紙,又找來了削好的炭筆和墨水鋼筆,在書桌前坐了下來。
燈落在他臉上,映得他廓分明的側臉愈發沉穩。
他指尖過微涼的紙面,深吸一口氣,便提筆落了下去。
最先落筆的,是系統剛剛錄他識海的完整版《睚眥神功》。
筆尖劃過紙張,發出沙沙的輕響,他將功法的總綱。心法要訣。每一層的修煉法門,還有自己這些年靠著睚眥之怒在生死搏殺裡悟出來的實戰心得,一筆一劃地寫在紙上,字跡蒼勁有力,沒有半分錯。
寫完《睚眥神功》,他又換了張紙,開始修訂《雲龍七變進階版》。
這套功法是他早年憑著一己之力創出的絕學,陪著他走過了無數次絕境,如今他突破修宗師,對武道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。
他將修宗師的力量運轉法門。登仙踏雲步的法髓,還有與各大高手手時悟出來的招式變化,盡數融其中,原本的殺招被他拆解。重組。昇華,每一招都比從前更凌厲,也更圓融。
最後,他鋪開第三張紙,筆尖頓了頓,寫下了《無名十三劍》五個字。
這是他在峨眉山那個秘山中獲得的絕世武學。
十三式劍招,招招無招,卻又招招藏著萬千變化。
到現在他也僅僅只參悟出了三招。
筆尖在紙上不停遊走,沙沙的書寫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,窗外的風雪彷彿都了背景。
他的靈視鋪展開來,準地梳理著每一套功法的脈絡,確保每一個字。每一句心法,都準無誤,沒有半分瑕疵。
也不知寫了多久,桌上的白紙已經摞起了厚厚的一沓,就在他剛給《無名十三劍》落下最後一筆時,房門突然被敲響了。
篤。篤。
兩聲輕響,很輕,還帶著點顯而易見的猶豫,敲一下停一下,像是敲門的人心裡正打著鼓。
溫羽凡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,靈視早已穿木門,清晰地看到了門外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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