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哈頓中城的高層公寓裡,暖黃的壁燈只開了寥寥幾盞,將偌大的客廳暈染出幾分靜謐的暖意。
落地窗外是紐約永不落幕的城市霓虹,車水馬龍的流隔著玻璃鋪進來,卻半點也攪不室的沉寂。
洪清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還著微微發燙的手機,螢幕上剛剛熄滅的通話介面,還停留在「吳舟」的備註上。
聽筒裡吳舟帶著激與恭敬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,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很(慶功宴的酒意還沒散盡,吳舟便尋了個空隙,將冰島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彙報給了):
溫羽凡在黑石灘生死關頭功破境,踏了修宗師領域;葉家派去的殺手盡數潰敗;黃湯。黃振武。鬼冢隼人一眾宗師齊聚。
這場攪了地下世界數月的風波,終是以溫羽凡的破境,落下了最圓滿的帷幕。
垂在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,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緒。
從最初魏坤定下計策,將溫羽凡送往冰島,到赤焰鱗蜥的安排,再到後來故意洩溫羽凡的行蹤,匿名釋出十億金的懸賞,用絕境出他的潛能,這一路的佈局,每一步都是親手落地執行。
如今終於等到了這個結果,懸了近一年的心,竟在這一刻悄然落了地,連帶著肩頭那副沉甸甸的擔子,都彷彿輕了幾分。
窗外的風雪還在敲打著玻璃,細碎的雪粒劃過窗面,留下轉瞬即逝的水痕。
洪清深吸了一口氣,下心底翻湧的波瀾,沒有半分遲疑,指尖在通訊錄裡準劃過,點開了那個備註著「師傅」的號碼,按下了通話鍵。
電話撥出去的瞬間,聽筒裡便傳來了規律的等待音,混著一極淡的。彷彿隔著電話都能聞到的檀香氣息,像極了洪門藏經閣裡常年不散的味道。
不過兩聲等待音過後,電話便被接了起來。
聽筒那頭傳來魏坤略顯沙啞的嗓音,帶著久病未愈的沉滯,卻依舊沉穩如山:「清?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,可是冰島那邊有結果了?」
他像是早有預料,語氣裡沒有半分意外,只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「是,師傅。」洪清握著手機,脊背微微直,語氣恭敬而篤定,一字一句地彙報導,「吳舟剛剛給我打了電話,溫羽凡在冰島火山黑石灘,於生死搏殺之中功破境,踏了修宗師境。葉家派去的殺手盡數潰敗,葉伯庸重傷昏死,被葉家殘部抬回了京城。溫羽凡如今基已穩,我們的計劃,了。」
的聲音落下,聽筒那頭陷了短暫的沉默。
接著,便是一陣抑不住的。劇烈的咳嗽聲。
那咳嗽聲一聲比一聲重,像是要將肺腑都咳出來一般,隔著電話都能到那撕心裂肺的滯,中間還夾雜著幾聲極輕的。布料的聲響,想來是魏坤咳得太急,正用手帕捂著。
洪清的心猛地一,下意識地開口:「師傅?您沒事吧?」
「無妨……你知道的,老病了。」
好半晌,那陣劇烈的咳嗽才漸漸平息下去。
魏坤的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幾分,卻掩不住那從骨子裡出來的激與狂喜,甚至連語氣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抖,全然沒了往日里那份波瀾不驚的沉穩。
「好……好,好啊!了!終於了!」
他連說了三個好字,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釋然,還有一種籌謀多年終得圓滿的暢快。
「我就知道,溫先生定能不負所!自洪門先祖之後,百年來再無人能的修宗師之路……他真的走通了!不枉我費了這麼多心思,不枉我們布了這麼久的局!」
魏坤的笑聲過聽筒傳過來,帶著幾分蒼老的沙啞,卻又著一年人般的意氣風發,彷彿連纏的病痛,都在這喜訊裡消散了大半。
洪清靜靜地聽著,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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