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的清晨,江南的晨霧還沒散盡,裹著昨夜未消的鞭炮硝石味,漫過溫家祖屋的青瓦白牆。
溫羽凡在東廂房的客房醒得很早。
他醒來後,靈視下意識掃了一眼,將這間百年老宅的角角落落看得一清二楚。
雕花的木窗欞上著剪得巧的福字,桌角擺著族裡小輩昨夜送來的新鮮柑橘,連床尾的踏凳上,都規規矩矩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。
邊上的小糰子還睡得沉,乎乎的小子蜷在被子裡,發出細細的鼾聲。
溫羽凡小心翼翼地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孩子圓嘟嘟的臉蛋,作輕得怕驚擾了這團暖融融的小傢伙。
「醒了?」
夜鶯從外間進來,腳步放得極輕,見他醒了,便快步走到床邊,把溫熱的水杯遞到他手裡。
的指尖到他的手背,帶著晨起的微涼,語氣裡帶著點心疼:「昨晚族宴鬧到後半夜,怎麼不多睡會兒?」
溫羽凡接過水杯,指尖準地扣住杯沿,仰頭喝了一口溫水,結輕輕滾。
他角勾了抹淺淡的笑意,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:「心裡裝著事,睡不著。今天要去甌江城,給母親孃家的親戚們拜個年。」
夜鶯點點頭,手替他理了理微的領,輕聲道:「我都收拾好了,小糰子的。尿不溼,還有給各家準備的年禮,都裝上車了。太爺那邊,我已經讓廚房備好了早茶,等你過去辭行。」
溫羽凡握住的手,掌心的溫度裹住微涼的指尖,低聲道: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跟我還說這個。」夜鶯嗔了他一眼,眼底卻滿是溫,「你是孩子的爸爸,我是孩子的媽媽,這些都是該做的。」
等小糰子醒了,餵過換過服,一家三口便去了正堂。
溫家太爺早就坐在太師椅上等著了,見他們進來,連忙拄著柺杖起,看著溫羽凡懷裡的小糰子,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「這就要走了?」太爺接過溫羽凡遞來的茶,嘆了口氣,「才回來住了一晚,屁都沒坐熱,就要走。」
「母親的孃家在那邊,大年初二,按規矩該去拜個年。」溫羽凡微微躬,語氣恭敬,「等從甌江城回來,我再回祖屋陪您老多住些日子。」
「好,好。」太爺連連點頭,從懷裡掏出個紅封包,塞到了小糰子手裡,「給我孩子的歲錢,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長大。」
小糰子攥著紅封包,咿咿呀呀地往太爺懷裡小手,逗得老人家哈哈大笑。
族裡的長輩和小輩們也都來送了,溫磊幾個年輕人一直把他們送到車邊,眼裡滿是不捨和敬畏。
直到車子駛出去老遠,溫羽凡還能從靈視裡看到,一群人站在祖屋門口,朝著車子離開的方向揮著手。
從縣城到甌江城,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。
車子駛進市區時,街上的年味正濃,沿街的商鋪大多關著門,卻都掛著紅燈籠和春聯,時不時有鞭炮聲從巷子裡傳出來,孩子們穿著新棉襖,舉著仙棒在路邊跑鬧,熱鬧得很。
溫羽凡靠在座椅上,靈視掃過窗外悉的街景,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。
這座城市,藏著他前半生所有的幸福,也埋著他這輩子最深的痛。
棲花苑的廢墟還在,出租屋的老巷還在,只是是人非,再回頭,已是五年。
「先生,我們先去哪家?」夜鶯握著他的手,輕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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