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風捲著巷口未散的鞭炮硝石味,撞在餘家大宅斑駁的朱漆大門上,發出沉悶的嗚咽。
趙曉文攥著旗袍下襬快步穿過庭院,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又急又,全然沒了往日里從容不迫的模樣。
抬手飛快地理了理鬢角的碎髮,指尖到皮時,才發覺自己手心早已沁滿了冷汗。
「慌什麼,不過是個溫羽凡。」對著閉的大門深吸一口氣,生生把翻湧的慌了下去,角練地勾起一抹溫婉又熱絡的笑,心裡卻早已把算盤打得噼啪作響。
腦子裡早已經翻來覆去盤算了百八十遍,溫羽凡是什麼人?
修宗師,洪門長老,特勤九科的前任掌舵人,哪一個名頭拎出來,都能把甌江城震得抖三抖。
別說一個勁五重,就算熊幫全盛時期,十個熊天仇綁在一起,也不夠人家一手指頭碾的。
今天這事,拼是絕對死路一條。
抬手飛快地理了理鬢角的碎髮,指尖過角,刻意將角往上了,堆出個最溫婉妥帖的笑來。
心裡早已經拿定了主意,今天就算是豁出去,哪怕是出賣相。跪下來磕頭,也得把這位煞神哄住了。
只要能保住命,保住熊幫這點家底,什麼臉面。段,都算不得什麼。
心裡盤算已定,深吸一口氣,示意看門的手下推開了大宅的雕花鐵藝大門。
同一時刻,臉上的笑意瞬間堆得更滿,眉眼彎了恰到好的弧度,熱得像是見了多年未見的至親:「溫長老!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?您……」
可這話剛說出口,臉上的笑容就猛地僵住了。
門口的空地上,溫羽凡正站在最前面。
他穿著一黑長款風,墨鏡遮住了那雙空的眼窩,形拔如松,明明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,周卻散發出一令人窒息的威,那是修宗師獨有的氣場,得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他側站著四個人,每一個的眼神都像淬了冰的刀子,死死釘在臉上。
左邊是餘剛,迷彩服的袖口挽到小臂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,恨不能當場衝上來把撕碎。
餘剛邊是餘曼曼,一利落的勁裝,雙手背在後,指尖早已扣住了腰間短刃的刀柄,一雙杏眼通紅,死死咬著下,看著的眼神里,滿是家破人亡的悲憤。
最右側的餘秀靈站得筆直,一黑西裝襯得眉眼冷冽,沒有半分多餘的表,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寒意,比冬夜的風還要刺骨。
側的管羽手按在腰間長劍的劍柄上,形拔,目銳利如鷹,半步不離地護在餘秀靈側,周的氣場同樣不容小覷。
趙曉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猛地一,一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怎麼也沒想到,溫羽凡不僅來了,還把餘家這三個活口全帶過來了。
當年那場滅門案,是主謀之一,這筆帳,這三個人怕是做夢都想跟算。
可慌只持續了一瞬,臉上僵的笑容立刻又堆了起來,甚至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。
快步迎上前,對著溫羽凡深深鞠了一躬,腰彎得恰到好,既顯恭敬,又不半分諂,聲音得像浸了溫水的棉絮:
「哎呀,溫長老大駕臨,我這有失遠迎,真是罪過罪過!」一口一個溫長老喊得親熱,彷彿兩人是多年的至,「快,裡面請!我早就備好了熱茶,就等著長老您過來呢!」
刻意把「溫長老」三個字咬得格外重,提醒著在場的人,也提醒著溫羽凡——您是洪門的長老,我是洪門下屬熊幫的人,咱們是自己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