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生，士，晚上好。需要幫您搬執行李嗎？」侍應生微微躬，語氣謙和。
「麻煩了。」溫羽凡淡淡應了一聲，在夜鶯的攙扶下下了車。
他穿著一黑長款風，形拔，臉上的墨鏡遮住了空的眼窩，周帶著一沉穩斂的氣場，哪怕雙目失明，也掩不住那上位者的氣度。
侍應生半點不敢怠慢，連忙招呼同事過來搬行李，一路引著他們往大堂走。
大理石地面可鑑人，倒映著水晶吊燈碎星子的，兩側的侍應生齊齊躬說著「歡迎臨」，香氛依舊是當年那冷冽的梔子花香，裹著暖意撲面而來。
前臺的櫃員妝容緻，笑容溫婉，看到他們過來，立刻躬問好：「先生，士，晚上好，請問有預定嗎？」
「還沒有，幫我開一間豪華套房。」溫羽凡開口，聲音平穩，聽不出半分緒，「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一晚的那間。」
櫃員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更燦爛了些，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：「好的先生，豪華套房目前還有餘房，我馬上為您辦理住。請問您住幾晚？」
「住三晚。」溫羽凡說著，從口袋裡掏出份證和銀行卡遞了過去。
夜鶯站在他側，自始至終沒有多問一句。
知道他為什麼非要來這家酒店，也知道他為什麼非要定這間當年住過的套房，不是為了讓驗奢華，也不是單純的故地重遊，他只是想來看看，看看當年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，走過的路，待過的地方。
辦理住的過程很快，櫃員雙手遞過房卡時，還心地提醒了早餐時間和泳池。健房的開放時間，全程沒有半分多餘的打量和試探，周到得恰到好。
和當年那場充滿了輕蔑。嘲諷，最後靠著錢才掙回臉面的住，全然不同。
侍應生引著他們上了電梯，刷開房門的時候，溫羽凡站在門口，靈視無聲地掃過整個套房。
還是當年的佈局，一點都沒變。
兩米寬的定製大床鋪著雪白的埃及長絨棉床品，客廳的頭層黃牛皮沙發依舊擺在原位，書房裡頂天立地的櫻桃木書架上，典籍排列得整整齊齊，餐室的智慧點餐屏亮著和的，就連走廊裡手工打結的羊地毯，踩上去依舊像陷雲朵裡，悄無聲息。
奢華還是當年的奢華，緻還是當年的緻，甚至比五年前維護得更好，都著金錢堆砌出來的妥帖與考究。
可溫羽凡站在這裡，心裡卻沒有半分當年第一次踏這裡時的震撼，也沒有當年付房費時，那種割般的痛。
八千八百八十八一晚的房費，對如今的他來說，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數字。
他見過了更極致的繁華，也走過了更兇險的刀山火海，這點質上的奢華，早已掀不起他心裡半分波瀾。
只有一難言的落寞，像水般，從四面八方湧過來，將他整個人裹住。
「先生，我先把小糰子放到臥室裡，他睡著了。」夜鶯輕聲說著，推著嬰兒車進了主臥，作輕得怕驚擾了孩子，也怕驚擾了他此刻的緒。
溫羽凡點了點頭，緩步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。
川府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裡舖展開來，嘉陵江像一條墨綠的綢帶，穿城而過，江面上的遊船亮著燈，在水面上緩緩移，滿城的璀璨。
這裡的夜景，和當年幾乎一模一樣。
但溫羽凡什麼也看不到，他只是彷彿還能聽到，當年金滿倉看到房價時，那聲像被踩了尾的貓似的驚呼；
能聞到當年鴛鴦鍋沸騰時，牛油混著花椒的麻辣香氣；
能看到金滿倉蹲在沙發上，一邊往紅油鍋裡涮肚，一邊嚷嚷著「這錢花得值」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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