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黃振武，姜鴻飛臉上的嬉鬧淡了幾分，抱著小糰子的作依舊穩穩的，開口說道：「我師傅沒來，他說怕過來打擾你跟岑天鴻決戰前的心境，就沒跟著過來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「不是這個，這兩天川府城這邊，但凡知道你過來的，都想上門拜見你。朱雀局的那幫兄弟就不說了，還有原來武道協會的劉會長，現在改制川府朱雀分局的劉局長了，也天天唸叨著想過來見見你，全被我師傅給攔下來了。我師傅說了，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備戰，這些七八糟的應酬，他全替你擋了，就只同意我一個人過來看看你和嫂子，還有我小兄弟。」
溫羽凡聞言，握著夜鶯手腕的指尖微微頓了頓，墨鏡後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神，可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真切的暖意，輕輕嘆了口氣，低聲道：「他倒是有心了。」
懷裡的小糰子像是聽懂了大人的話，也跟著咿咿呀呀地喊了兩聲，小胖手還在姜鴻飛的臉上拍了拍，惹得姜鴻飛又是一陣笑。
他抱著懷裡乎乎的小糰子，指尖輕輕逗了逗孩子嘟嘟的臉頰，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，一雙琥珀的眼睛彎了小月牙。
等笑鬧了一陣，他臉上那跳的嬉鬧勁兒慢慢收了收，抱著孩子往大堂休息區的沙發走，一邊走一邊衝著溫羽凡和夜鶯招呼：「溫大叔，姐，咱們先坐，我跟你說個正事，關於你和岑天鴻那場決戰的。」
夜鶯先扶著溫羽凡在沙發上穩穩坐下，又順手接過姜鴻飛懷裡的小糰子。
溫羽凡微微側過頭，戴著墨鏡的臉準地轉向姜鴻飛的方向，指尖輕輕搭在沙發扶手上，聲音沉穩平和：「你說，我聽著。」
姜鴻飛在兩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，子往前傾了傾，臉上的神正經了不，先開了口：「溫大叔，你也知道，咱們武道界裡，宗師境的決戰，一直有個不文的規矩。」
他頓了頓，把這規矩的來龍去脈說得明明白白：「就是但凡到了宗師級別的生死決戰，開打之後，附近絕對不能有其他宗師級的強者到場觀戰。這裡頭有兩個最要的原因，頭一個，是怕觀戰的宗師偏幫其中一方。你也清楚，到了這個境界，哪怕只是一一毫的氣機牽引，都能影響到手雙方的節奏，一個不留神，就會壞了決戰的公平，到時候不管誰輸誰贏，都落不下個服眾的結果。」
「這第二個原因，也是最讓人忌憚的，」姜鴻飛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，「就是怕有人趁著你們倆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，突然跳出來漁人得利。能走到宗師這一步的，誰手裡沒沾過，沒結過幾個仇家？真到了力竭的時候，別說一個宗師，就是來個半步宗師，都能要了人的命。所以這規矩傳了幾百年，從來沒人敢輕易破。」
溫羽凡聞言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頓了頓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他的靈視早已將姜鴻飛臉上的凝重與擔憂看得一清二楚，心裡也瞬間明白了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。
「也是因為這個規矩，到了你和岑天鴻決戰那天，我師傅，還有黃湯前輩他們這些相的宗師，全都不能去烏蒙山觀戰。」姜鴻飛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點無奈，「別說上山了，就算是站在山腳下都不行。一來是壞了江湖上百年的規矩，平白給岑家落下話柄，說你溫大叔仗著人多勢眾，打個決戰還要找幫手陣；二來，這麼多宗師聚在山腳下，岑天鴻那邊難免會多想，萬一再影響了決戰的心境，反倒得不償失。」
說到這裡，他子又往前湊了湊，聲音了幾分，眼底的擔憂更重了：「可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我們都怕啊，怕有人不守這個規矩，趁著你們在山上決戰的時候，在背地裡下黑手。你想想，葉家那幫人恨你恨得牙，岑家那些旁支裡，也未必沒有想渾水魚的，更別說還有新神會那些魂不散的餘孽。他們明著不敢跟你，保不齊就會在暗搞小作，要麼是趁著你決戰最關鍵的時候襲，要麼就是衝著嫂子和我小兄弟來，玩一手調虎離山，到時候你在山上分了心，那可就太危險了。」
夜鶯抱著孩子的手微微了，卻沒出聲，只是側頭看了一眼邊的溫羽凡，指尖輕輕了他的手背，無聲地傳遞著自己的安心。
溫羽凡反手握住的手，掌心的溫度穩穩裹住微涼的指尖，這才對著姜鴻飛的方向，緩緩開了口，聲音依舊平靜無波：「這些，我都想到了。」
「我知道你心裡有數，可我們這些人，總得替你把後路安排得妥妥當當的！」姜鴻飛立刻接了話，抬手一拍脯，臉上瞬間又揚起了那年人的熱勁兒，語氣擲地有聲，「溫大叔，你放心！宗師不能去，我能去啊！我雖然還沒到宗師境，可好歹也是勁五重了，尋常的武者來十個八個，我本不放在眼裡。」
「決戰那天，我跟你們一起去烏蒙山！」他坐直了子，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，「你和岑天鴻在山上決戰，我就在山腳下守著，寸步不離地護著嫂子和我小兄弟，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。我倒要看看，哪個不要命的敢往前湊一步！我保證，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你，也絕對不會讓嫂子和孩子半點委屈，讓你在山上安安心心跟岑天鴻打這場仗，半點後顧之憂都沒有！」
這話一齣，溫羽凡握著夜鶯的手微微收，沉默了幾秒，角緩緩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他能清晰地知到對面年輕人眼裡的真誠與篤定，那些藏在嬉笑之下的仗義與熱枕，從來都沒變過。
「有心了。」溫羽凡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暖意，對著姜鴻飛的方向微微頷首，「這份，我記下了。」
「哎，溫大叔你跟我客氣什麼啊！」姜鴻飛立刻擺了擺手，笑得一臉爽朗，「咱們倆這過命的，這點事算什麼！再說了，我還得護著我小老弟呢，是不是？」
他說著，又湊過去逗了逗夜鶯懷裡的小糰子，小傢伙立刻出小胖手去抓他的手指，咯咯地笑個不停。
夜鶯也彎起眼，對著姜鴻飛笑著道了謝：「那就辛苦你了，到時候還要多麻煩你。」
「姐，你這就見外了！」姜鴻飛連忙擺手，拍著脯保證，「這事包在我上，保證辦得妥妥當當！誰敢嫂子和我小兄弟一下，先從我姜鴻飛上踏過去！」
大堂裡的水晶燈依舊傾瀉著暖融融的，門外川府城的夜風捲著火鍋的香氣拂過。
溫羽凡握著夜鶯的手，指尖到掌心的溫度，聽著邊姜鴻飛信誓旦旦的保證，心裡那點僅存的。關於後事的顧慮，也徹底落了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