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九的烏蒙山，風雪像是要把整座山巔都掀翻。
鉛灰的雲層低低地在山脊上，鵝大的雪片被凜冽的山風捲著，劈頭蓋臉地砸下來，在通往主峰的山路口織了一片不風的白幕。
黑的 SUV碾過沒踝的積雪，車碾過冰面發出細碎的咯吱聲，最終在一道橫在路中央的黑路障前，緩緩停了下來。
路障兩側，站著八個著玄勁裝的岑家武師。
每個人腰間都懸著制式統一的長刀，風雪吹得他們袂獵獵作響，可形卻像釘在雪地裡的青松，紋不，周散發的勁將撲過來的雪片都震得碎，目齊刷刷地鎖死了面前的車輛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冷。
駕駛座上的姜鴻飛猛地攥了方向盤，眉頭瞬間擰了疙瘩，低聲罵了一句：「岑家的人，竟然還設定了路障。」
後座的溫羽凡卻依舊坐得平穩。
他臉上戴著一副墨鏡，遮住了那雙空的眼窩，周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，若不是周那沉澱到極致的宗師氣場，單看模樣，只像個再尋常不過的盲人。
可他的靈視早已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，將路口的景象。八個武師的站位。每個人上的真氣流轉，甚至雪片落在他們肩頭的軌跡，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側夜鶯的手背，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：「別張，沒事的。」
夜鶯懷裡抱著裹得圓滾滾的溫晧仁，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溫羽凡的手，指尖冰涼。
琥珀的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，卻還是強撐著笑意，輕聲應道：「我不張，就是……」
話沒說完，車窗外就傳來了叩窗的聲音。
前排的姜鴻飛降下副駕車窗，凜冽的風雪瞬間灌了進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為首的岑家武師上前一步，對著車微微抱拳，語氣恭敬卻毫無商量的餘地：「姜俠，溫先生。奉老祖之命，烏蒙山主峰決戰之地，除了決戰雙方，閒雜人等一概不得。上山的路，只能溫先生一個人走。」
「你說什麼？！」姜鴻飛瞬間就火了，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，擋在了車頭前，「什麼只能他一個人走？這荒山野嶺的，風雪這麼大，我溫大叔眼睛不方便，你們讓他一個人上山？」
「姜俠見諒，這是老祖定下的死規矩。」武師面不改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，「宗師對決，不容旁人干擾。若是溫先生不願獨自上山，便只能視作棄戰，後果自負。」
「你！」姜鴻飛氣得額角青筋直跳，剛要往前邁步，後就傳來了溫羽凡的聲音。
「鴻飛，算了。」
說著溫羽凡已經緩緩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風雪瞬間撲了過來，吹起他黑風的角。
他的靈視準地鎖定了為首的武師，微微頷首，語氣平淡：「規矩我懂，我一個人上山就好。」
「溫大叔！」姜鴻飛急得轉，「這山路全是冰雪，又陡又，你眼睛不方便，我陪你上去！我保證就在山巔邊上等著，絕不靠近你們決戰的地方，行不行？」
「不行。」溫羽凡搖了搖頭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指尖準地落在他的肩窩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暖意，「你自己說過的，江湖有江湖的規矩。宗師對決，本就該是我們兩個人的事，旁人沾不得。你答應過我的，守在山下，幫我護好夜鶯和晧仁，這才是最重要的事，明白嗎？」
姜鴻飛看著他墨鏡後平靜的面容，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攥的拳頭鬆了又，最終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紅著眼眶道：「我知道了。溫大叔，你放心，我就算拼了這條命，也絕對不會讓嫂子和我小兄弟半點委屈！你在山上只管放開手打，我們就在這裡，等你平安回來！」
溫羽凡彎了彎角，轉過，面向著夜鶯。
他出手，輕輕上了兒子乎乎的臉蛋。
小傢伙像是知道爸爸要去做什麼，不哭不鬧，只是出小胖手，攥住了他的手指，聲氣地喊了一聲：「爸。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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